关于这座北方边境小城三个不重要的事实

仔细一算，虎年只剩下差不多100天了。

很难想象这一年竟然又要过去，其明显的信号之一就是“法定假日已经耗尽”，没有人不想趁着北方的秋意正浓，在最忙碌的年底来临前，进山多吸点氧气。

出发前，我天真地认为这趟“珲春行”最重要的任务是看东北虎，因为排版整齐的行程单上清楚地写着“探访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一般控制区”。而我却在抵达后的第一天早晨的吃自助早餐时被告知，“不要期待看老虎，近距离靠近虎豹很危险。” 

八点半的阳光刚好透过窗外洒进我面前的大酱汤，白萝卜被浸成棕褐色，我正感叹天色碧朗，乌云却突然涌来，落雨。远处林海氤氲中的野生动物们大抵都正在踩着湿湿的红叶，一阵沙沙响，后又静悄悄。

前往珲春途中 来源：Amy Kang

在早餐后持续两个小时的讲座中，正在吉林珲春科研基地长期驻守的北京师范大学冯利民副教授（后称“冯教授”）与大家探讨了科技守护自然议题。他告诉我们，他在这里研究老虎16年，从未在林中与老虎正面相遇，但在今年1月的一天，他通过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发现了一只老虎在他后面跟踪了他两公里。如他所言，“老虎已经在暗处见过人类无数次。”

讲座结束后，不少人都在感叹对野生动物的了解甚少。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全球野生动物数量50年来已经锐减69%（世界自然基金会《地球生命力报告》）。在城市里生活久了的人们可能可以在镜头前轻松拿捏“野外穿搭”，出门时装备配得齐全、时髦又实用，但是却对脚下的一草一木、万千动物们的叫声还有瞬息万变的气象却只有浅薄的见识。

来源：徐可意Shirky

在回程的路上，新结识的伙伴发来她拍摄的小视频，黄昏的阳光从树林中穿透，把一座山切割成阴暗两个部分，橙棕分明，并给我留言：留个念想，以后再去。

关上手机屏，我脑中浮现出谭村长宣布他们村已经脱贫的笑容、软枣猕猴桃的清甜似乎还在口中留有余香、山中的针叶林和阔叶林混合相交环抱四周，石头和水流撞击产生的“乐音”传入大脑后缓存的所有杂音都被消除……这些也许不是“珲春行”出发前我所预计的“虎年行动”最重要的事情，但正是因为它们具体，才格外生动，能够抵达真实，触摸到人心。

因此，CITYLAB还想分享三个看似不重要的和“珲春行”有关的事实：

熊

据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官网介绍，公园占据1.41万平方公里，保存了东北温带森林最为完整、最为典型的野生动物种群，其中，食肉动物群系包括大型的东北虎、东北豹、棕熊和黑熊。

旅居阿拉斯加多年的日本摄影师星野道夫曾说过，“原野上巧遇的熊，和自己短暂的人生，也一定有某方面的关联。” 所以当冯教授提及的一篇发表在美国科学院院报（PNAS）上的和熊有关的最新研究文章时，我们不禁产生好奇。

熊，在全球野外环境中极为常见，但人类对其的了解依然没有完全透彻。例如，亚洲黑熊的全球数量并无准确统计，但中国可能拥有世界上最多数量的亚洲黑熊。

最新研究表明，熊的物种形成模式复杂，不同表型的进化速度快。（注：表型是指具有特定基因型的个体，在一定环境条件下所表现出来的性状特征的总和。）熊的种间杂交很常见，从而形成了熊复杂的进化史。基于基因组数据，科学家们对亚洲黑熊的杂交起源找到了明确的证据。亚洲黑熊很可能是由于北极熊、棕熊、美国黑熊的祖先与太阳熊、树懒熊的祖先之间的历史杂交而产生的。据推测，由于气候驱动的人口扩张和扩散，欧亚大陆的两个父母世系发生分歧后不久后，这一现象就发生了。此外，本篇文章还揭示，杂交种的中间体型是由来自两个大小不同的亲本谱系的相关基因组合而成的。这一现象可能导致亚洲黑熊与其双亲的生殖隔离。

来源：《在漫长的旅途中》星野道夫

软枣猕猴桃

一只成年老虎每天要吃掉五公斤的肉，觅食是生存和繁殖的必要条件。这次“珲春行”中，Prada特别搭建了一个的“塑料大棚”，为我们呈上了一顿由珲春当地村民和北京柏悦酒店的顶级厨师共同交流创作的14道菜品组成的村宴，在吃这件事上安排得十分周到。传统东北菜在保留当地特色的同时，被赋予了全新的呈现形式；运用独具匠心的珍贵食材，为经典菜式增添了一层现代风味。最后的水果是软枣猕猴桃，被众人啧啧称奇。

软枣猕猴桃表皮光滑，外形像是大枣，内里却是常见的猕猴桃的绿色果肉。这些软枣猕猴桃来自当地一个名为四道沟的村庄。当日，四道沟村、镇安岭村与上草帽村的村民也跟我们一同在大棚里用餐。快结束时，四道沟的谭村长站起来高兴地向我们大家宣布，四道沟刚刚脱贫，这些软枣猕猴桃都是他们村民所种植，“如果等一会儿有时间，欢迎你们来我们村看看！” 

艳阳透过大棚，空气变得干燥，我们这些戴着墨镜、头盖餐布防晒的“花朵们”仿佛都在等待着被浇灌，而村民们正像是大棚的守护者，带来了他们村中的养分，滋养了我们。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个头小，但是软枣猕猴桃营养十分丰富，维生素C含量是其他水果的几十倍”，有药用价值，非常适合鲜食和加工成整果罐头、果脯等。

四道沟的软枣猕猴桃 来源：谭村长

珲春本“春”

珲春，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辖县级市，地处吉林省东部，延边州东南，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的哈桑区接壤，西南以图们江为界与朝鲜罗先市相邻，属于中、朝、俄三国交界的边境城市。

由于我们行程紧凑，大部分人并没有太多机会在珲春市区逛逛。通过当地的司机口中我们得知，“几年疫情之前，满街都是俄罗斯人和朝鲜壮年人，来来往往做服装食品生意。这歌舞烧烤一条街那是一个辉煌，现在全没落了。”

同行的的一位艺术家朋友告诉我，她在珲春街道上看到了诸如“巴厘岛足道养生”、“素雅奥特莱斯”还有“水晶之恋KTV”等等由中文、韩文和俄文三语拼成的招牌，并在一片冷清中偶遇了朝鲜族老头老太太在大众练歌厅唱跳传统民歌，老板还热情邀请她进去一起唱跳，可惜被我的这位艺术家朋友婉拒。

这样充满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经历仿佛是一段东北题材文艺电影中的片段，而相似的场景则出现在珲春的一家据说很受欢迎的餐厅。晚餐时段，我在餐厅大堂放眼望去并没有看到太多年轻人，大多是一些老年人盘腿吃着紫苏叶包饭和冷面，喝着无限畅饮的米酒，望着我们这些“外地人”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也许在他们的曾经的日常里，游客就是最熟悉的风景。

来源/拍摄：沈思

以上，只是此次“珲春行”很小的一部分。

虽然最终我们并没有看到老虎，但是趟“虎年行动”并非一无所获。现代技术得以让我们和众多野生动物“近距离”接触。

据说，东北虎豹范围内架设了2万多个实时红外相机，目前回传超过1500万的海量视频，如实记录了众多生灵在森林深处的生存细节：众多雄性梅花鹿在春天的一片开阔的林地打斗以争当“鹿王”；野猪带着新繁殖的大群小野猪在夏日森林中四处觅食；一只健硕的东北虎在某个秋日从林中一跃而起冲向梅花鹿群；冬天将至，“傻狍子”在雪地溜冰.....。而幸运的是，当我们在国家公园一般控制区徒步时，有几位伙伴与野猪、梅花鹿等野生动物竟偶然相遇了。

眼看着虎年就快要过去，但是老虎们在这片山林中的成长和繁殖还在继续。据报道称，“监测数据显示，自2021年全球老虎日到现在，珲春地区至少新增了15只东北虎幼崽。”

与此同时，Prada展开的一系列“虎年行动”项目的影响力，就像是那些我们没有见到的老虎给这片巨大的生态系统带来的能量一样，也依然在在不知不觉中日臻强大。

来源：Prada

更多Prada“虎年行动”

“虎年行动”项目第一阶段面向年龄在30岁以下中国乃至全球艺术院校的学生发出邀请：以虎为主题进行创作，艺术家可自由选择通过绘画、设计或雕塑来表达个人的老虎作品。最终由刘野、陆扬和Goshka Macuga评选出的20幅优秀作品，于8月31日至9月18日期间在Prada荣宅特别呈现，免费向公众开放。

在这次“珲春行”的讲座中，第一阶段也被更多延伸。年轻艺术家沈思介绍了上百件中外历史上与虎有关的艺术创作，展现了老虎的力量、克制与美；“虎年行动”创作征稿大赛的获胜者代表陈自然和苏畅，也分享了自己的创作灵感及实践。

老虎主题创作在荣宅特别呈现 来源：Prada

此外，Prada集团也进一步捐助中国绿化基金会“与虎豹同行”项目，保护野生东北虎，上文所提及的实时红外相机也部分得益于此。该慈善组织将利用科技手段分享野生动物及生物多样性信息，发起科学普及和自然教育活动，以此提高虎豹保护意识，同时打造“大猫伊甸园”使老虎家族能够与人类和睦相处。

后记

“珲春行”结束后，Prada的伙伴向CITYLAB分享了PRADA FRAMES于米兰布雷斯顿国立图书馆举办的一次主题为On Forest的研讨会。座谈中，来自悉尼大学的人类学系的研究员兼讲师Sophie Chao用新几内亚低地的一个土著民族的古老语言在台上诵读了一段话，如下：

这段诗歌所描述的生命、森林、云雨……不断交汇、影响、融合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如星野道夫所写，“人、动物，甚至是吹拂过四季的风，都是交织在大自然这张绣帷上的丝线。” 世间万物，模样百态，其间必然存在着我们人类尚未探明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来源：Prada

Uncovering the enigmatic evolution of bears in greater depth: The hybrid origin of the Asiatic black bear（https://www.pnas.org/doi/10.1073/pnas.2120307119）；东北虎豹国家公园 （http://www.hubaogy.cn/index/index/index.html）；软枣猕猴桃百度百科 （https://baike.baidu.com/）；PRADA FRAMES （https://mp.weixin.qq.com/s/2b-odTxYDpexvrUVanvR4Q）

撰文：Amy Kang

编辑 : Poopa

版式：龙荆

制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