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还是救？老屋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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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对故乡的记忆里，是否有一幢老屋？留存着童年嬉戏的光阴，镌刻着祖辈难忘的音容，承载着游子魂牵梦萦的“根”与“魂”。

老屋就像家里的一位老人，默默陪伴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注视着家族里的每一个年轻人出门远行。

松阳县竹源乡后畲村

然而，时移世易，故乡的那间老屋日渐剥落、长满衰草、年久失修、濒临倒塌，正在不断地消亡。

到底是拆倒重建还是拯救修复，老屋在等待命运的选择。

一

刚刚召开的全国文物工作会议，让我们看到了国家对文物保护的重视，也唤醒了我们对老屋保护的思考。

与珍藏在博物馆里的国宝文物不同，老屋一直以来就因为保护价值不高、产权私有化等原因而被长期忽视。

俗话说，老屋住人百年不塌，无人居住五年就垮。因为人口城镇化，许多老屋废弃闲置，无人居住，面临着坍塌的境地。甚至一些具有特色、代表农村风格的百年古宅也因为拆旧建新、改善农民居住条件而倒在了推土机之下。

松阳县大东坝镇老屋修缮前

老屋值得保护吗？老屋保护的现状有多严峻？

据统计，全国各地有山东海草房、云南土掌房、吉林木榼楞房、海南火山岩房、福建土楼、安徽徽派古宅等上百种特色民居濒危，众多老屋散落乡间无人识、无人管、无人修，因为村庄的“空心化”正在逐步坍塌、消散。

原文化部副部长、国家文物局原局长、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咨询委员会主任励小捷曾透露，目前传统村落中的古建筑已经非常脆弱，这十年是关键节点，如果再不抓紧修缮，我国传统村落的老屋蓄存量将面临重大风险。

老百姓居住的“老屋”是传统村落空间最基本的组成单元，是留存乡愁、记录地方文化、传承乡村文明的根脉所在。对于有一定保护价值、社会意义的老屋，如不保护、任由消亡，未免太过可惜。

为老屋寻找一个合适的未来，已迫在眉睫。

二

然而，保护修缮老屋却并非一件易事。笔者认为，主要难在三个方面。

一是老屋分布散。从全国来看，6819个中国传统村落散落在31个省（区、市），各地传统村落现存状况参差不齐，每个村里的老屋也不集中，因为拆建已面临东零西落的局面，很难集中有效管理。

二是修补难度大。老屋通常没有设计图纸，而且隐藏结构多、建筑工艺复杂多样、建筑用材各有不同。有的老屋经过几十上百年的改造早已面目全非，想修旧如旧，最大程度还原其本来面貌，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三是改造意愿弱。传统村落中老屋大多数都是世代传承下来的祖宅，产权是私人的，农户自主维修需要的人力、技术、资金足以打消很多人改造的念头。

“修古建筑比建新房子更难”成为了阻碍保护修缮老屋的一道坎。

三

令人欣喜的是，今年“拯救老屋行动”首次被写入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做好2022年全面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在抢救性保护农村老屋的关键时间点，党和国家层面提出这一行动可谓正当其时。

修老屋，谁来修，怎么修，修成什么样？这些都成为“拯救老屋行动”面对的棘手问题。

其实，在“拯救老屋行动”这件事上，拥有100多座格局完整的古村落、被誉为最后的“江南秘境”的丽水市松阳县可以说是先行一步。早在2016年，松阳就被确定为“拯救老屋行动”项目整县推进试点县，率先开始探索低级别非国有产权文物建筑的保护利用新路径。

松阳县横樟村老屋翻新

“拯救老屋行动”开始后，松阳把“百姓的事，交给百姓来办”，让老百姓自愿申报、自主编制修缮方案和概算、自行选择施工工匠，一时间老屋改造百花齐放。

“老屋+民宿”“老屋+工坊”“老屋+工作室”等多种业态在老屋生根发芽，在松阳乡村遍地开花。当老屋有了价值，老百姓就都来抢着修，短短几年时间，270幢老屋重焕新颜。

松阳县里由老屋改造的民宿

当下，松阳县还在全力打造“拯救老屋”数字化应用，开发“云”管、“云”护、“云”富、“云”游老屋等子场景，构建老屋“监管-修缮-利用-体验”全链条保护利用机制。

同样的，作为浙江省历史文化名村的衢州市常山县东案乡金源村，也探索出一套老屋拯救的路径。县里的“两山银行”集中收储村里的闲置老屋，提供给乡贤开办的整村旅游开发公司，以“公司+村集体+农户”的合作模式整村打造现代旅游根据地，由全市31家旅行社实施客源兜底，解码了老屋新生、旅游共富的新模式。

常山县东案乡金源村

“活化利用”的老屋挥别了“好看不好住”的尴尬，越来越多在外打拼的年轻人开始重回故土，曾经的空心村逐渐被欢声笑语填满，“诗意地栖居在乡村”正逐步成为现实。

四

“拯救老屋”，不仅是在保护传统民居的“形”，更重要的是在修复乡土文化赖以传承和寄托的载体，守护乡土文化的根脉与灵魂，守住游子心中最深处的那片乡愁。

开化县高田坑古村落

在统筹推进共同富裕和传统村落保护利用的道路上，老屋拯救——

需要政府的重视，在政策引导、技术支持、资金整合、考核督导等方面予以保障支持；

需要乡贤人才的回归，带来思路、理念、情怀、项目，为老屋注入故事、注入活力、注入人气；

需要村级组织和村民的参与，共同投入传统村落、老屋古宅的保护，积极参与老屋业态的发展，共享老屋保护利用的成果，不断激发内生发展动力。

“拯救”还在继续，老屋的故事依旧未完待续。

让我们共同为老屋寻找合适的归属，期待更多老屋的华丽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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