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犯罪之渎职犯罪无罪辩护研究系列二：玩忽职守无罪辩护要点

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不属于行为人的法定职责，不构成玩忽职守。

案例索引：(2019)陕0829刑初40号

基本案情：西安市雁塔区双桥头村是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道办事处管辖的城中村，地处西安市XX路以南。2005年2月4日，XX村获得西安市XX村XX小组XX城中村改造的批复，同意将XX村列入西安市XX城中村改造计划。该村在改造期间，陕西联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为开发企业。根据《XX村与联邦公司合作协议》、《西安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规定，由联邦公司负责办理XX城中村改造项目所需全部手续，XX村准确及时提供项目改造建设所需的相关文件，其中规定所制定的改造方案需XX村民大会讨论通过这一程序。后在制定城中村改造方案过程中，改造方案中的人口数据与该村实际人口不符，多出该村实际人口达3179人，被告人沈伟作为时任雁塔区城改办副主任、综合科分管领导，未指派其他人员履行核实人口数量的职责，也未履行分管领导职责，被告人赵育作为时任雁塔区城改办综合科科长及城改方案审核人，亦未履行核实人口数量的职责。导致开发企业以村委名义上报的方案及相关资料顺利通过，并上报市城改办，多报村民人口数量的改造方案得以批复，联邦公司等四家公司按虚报人口数获取3179人优惠价格供应的城中村改造综合用地。2015年7月17日，西安市人民政府颁发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和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的若干意见》，其中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已批准实施的改造项目，各区（县）、开发区对因人口核算改造用地形成遗留问题的，可参照本意见重新核算安置用地和开发用地面积，改造综合用地面积大于核定用地面积的部分不享受改造优惠政策，开发用地面积小于核定开发用地面积的不予补充。2015年，西安市雁塔区XX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委托希格玛会计事务所对西安市雁塔区XX城中村改造项目综合用地重新核算，结果为该项目应得开发用地面积约503.81亩，而该项目除实际安置及配套公建用地外剩余核定开发用地面积419.13亩，未超出应得开发用地面积。2017年1月17西安市人民政府专题问题会议纪要同意上述重新核算报告。

裁判要旨：本院认为，2008年西安市城中村改造按照“政府主导、以区为主、市场运作、改制先行、改建跟进、尊重民意、利民益民”原则进行，西安市政府出台的相关“棚户区”改造若干意见和文件规定，就是城中村改造的重要依据。最初，城中村改造用地是以村民人口数每人65平米的标准确定，开发企业虚报人口套取土地是事实。2015年7月17日发布《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和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的若干意见》重新规定，针对已批准实施的改造项目，各区(县)、开发区对因人口核算改造用地形成的遗留问题，可参照本意见重新核算安置用地和开发用地面积，改造综合用地面积大于核定用地面积的部分不享受优惠政策，开发用地面积小于核定开发用地面积的不予补充。希格玛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西安市雁塔区XX城中村改造项目综合用地重新核算报告证明西安市雁塔区XX城中村改造项目综合用地应得开发土地面积约503.81亩，而该项目除实际安置及配套公建用地外剩余土地面积419.13亩可作为开发用地，未超出应得开发面积。2017年1月17西安市人民政府专题问题会议纪要同意上述重新核算报告，联邦公司作为开发公司并未额外多得到开发用地。故被告人沈炜、赵育虽然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组织编制及审核上报辖区XX村改造方案的过程中，没有现场踏勘、实地调研摸清情况，也没有对方案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使城中村改造方案存在虚增人口3179人得以通过审核并实施，可虚报人口数量致使国家和公共财产遭受损失的证据不足，况且人口数量的统计不属二被告人所在单位管理的法定职责。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二被告人构成犯罪。

行为人任村委会副主任，属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组成人员，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有法定的行政管理职权，不符合玩忽职守罪主体构成要件。

案例索引：(2019)陕08终356号

基本案情：2016年9月21日，府谷县XX镇打井某某村民张瑞林通过其表弟杨旺介绍将自己在本村修建的五间彩钢房出租给被告人郝某丙、陈某乙、陈某丙等人非法制造、存储炸药。10月24日下午2时许，郝某丙等人在彩钢房内制造炸药的过程中原材料起火后发生爆炸，造成14人死亡、97人受伤，截止2017年2月17日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9833021.62元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刘小峰时任府谷县XX镇人大主席，在2016年9月30日前包抓第一农业组，且为2016年8月8日XX镇安全生产集中整治专项行动第三检查组组长、2016年9月22日XX镇国庆节前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第二组组长。打井某某在其负责的区域内。被告人杨志林时任府谷县XX镇武装部长，在2016年9月30日后包抓第一农业组，且为2016年8月8日XX镇安XX组XX组长、2016年9月22日XX镇国庆节前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第二组副组长。打井某某在其负责的区域内。被告人王高飞时任府谷县XX镇驻打井某某干部兼村委会副主任，且为2016年8月8日XX镇安全生产集中整治专项行动第三检查组成员、2016年9月22日XX镇国庆节前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第二组成员。被告人刘建军、被告人李自时任府谷县XX镇安监办成员、镇安全生产监督员。按照XX镇政府工作安排，被告人刘小峰、杨志林均负有安全隐患排查义务，不履行检查职责，对被告人郝某丙等人租用打井某某民张瑞林的彩钢房进行非法制造、储存爆炸物品长达一个月之久的严重违法行为在日常检查和专项安全检查工作中均没有发现，直至“10.24”爆炸事件发生，造成特别严重后果。2017年3月22日，被告人刘小峰、杨志林，王高飞、刘建军四人经口头传唤到案。2017年3月25日，被告人李自经口头传唤到案。

裁判要旨：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小峰和杨志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府谷县XX镇打井某某的安全生产工作期间和安全生产集中整治专项行动以及国庆节前开展的安全生产大检查中，不能认真、切实履行职责，致使郝某丙等人在打井某某非法生产爆炸物品的行为未被及时发现并制止，最终发生爆炸事故，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被告人王高飞本系府谷县选聘的XX村官，任打井某某村委会副主任，应属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组成人员，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有法定的行政管理职权，不符合玩忽职守罪主体构成要件。原审被告人刘建军、李自作为XX镇安监办成员，虽负责打井塔行政村范围内的企业安全生产，但不具有对非法制贩民用爆炸物品的查处职责，打井某某“10.24”爆炸事故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与二被告人的履职行为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二人依法亦不能构成玩忽职守犯罪。关于上诉人刘小峰和杨志林及其辩护人所持无罪之理由，经查，上诉人刘小峰、XX镇XX委委员，并分别担任人大主席和人武部长，均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府谷县安全生产“党政同责、一岗双责”实施办法》和《XX镇XX委、政府关于印发安全生产工作实行“党政同责、一岗双责、失职追责”制度的通知》的规定，作为XX镇XX委委员、镇政府第一农业组包抓领导的刘小峰、杨志林，对其所包抓的打井某某的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直接领导责任。但其二人在打井某某“10.24”爆炸事故发生前，不认真履行督査、检查及摸排、整改、消除事故隐患等安全生产职责，致使郝某丙等人在打井某某非法生产爆炸物品的行为未被及时发现并制止，最终发生爆炸事故，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犯罪。故刘小峰、杨志林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持无罪之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10.24”爆炸案所造成的严重后果系村民张瑞林私自出租违建的彩钢房以及犯罪分子郝某丙非法制造炸药的犯罪行为直接引发，是爆炸案的决定因素，故综合本案犯罪的原因和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上诉人刘小峰、杨志林均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刘小峰、杨志林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行为人被临时借用从事本职工作以外的其他非实质性工作，没有参与涉嫌玩忽职守的实质性工作的，不能认定其有玩忽职守的行为和主观故意。

案例索引：（2018）冀06刑再15号

基本案情：被告人李珍龙在霸州市人民法院未成年人案件综合审判庭审理纪某、耿某故意伤害案期间，因本庭书记员歇产假，临时借用审管办的合同制法警张伟帮忙做庭审记录。该案于2013年6月5日分别判处纪某、耿某缓刑。判决生效后，李珍龙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未按照《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的规定将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送达霸州市司法局，致使纪某、耿某未接受社区矫正，脱离监管并再次犯罪，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

裁判要旨：本院再审认为，玩忽职守罪，是国家工作人员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罪的主要特征：（1）犯罪主体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2）主观上出于行为人职务上的过失，如疏忽大意、过于自信、擅离职守等。（3）客观上表现为因行为人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应负的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原审被告人李珍龙身为霸州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未按照《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的规定将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送达霸州市司法局，致使判处缓刑人员脱离监管，再次犯罪，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

《人民法院书记员管理办法》（试行）明确规定了书记员的职责：（一）办理庭前准备过程中的事务性工作；（二）检查开庭时诉讼参与人的出庭情况，宣布法庭纪律；（三）担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记录工作；（四）整理、装订、归档案卷材料；（五）完成法官交办的其他事务性工作。现申诉人张伟提交的霸州市人民法院政治处、审判管理办公室的证明材料，证实张伟于2008年12月被霸州市人民法院聘任为合同制法警，于2012年初借调至审判管理办公室工作至今，未担任过专职书记员职务。因张伟精通电脑操作，打字速度快，经主管领导批准，自2012年至2016年间常被各业务庭室借用，临时帮忙做庭审记录工作。霸州市人民法院纪检监察室对李珍龙的询问笔录，及李珍龙本人所写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纪某及耿某故意伤害一案中，李珍龙经核查卷宗及本人回忆，并查看张伟本人的书写笔体，情况是当时本庭缺少书记员，开庭时临时借用法警张伟负责开庭记录，其他工作张伟没有参与。

综上，申诉人张伟提交的新证据证实申诉人张伟系合同制法警，仅是参与了纪某、耿某故意伤害案的庭审记录工作，庭审记录完成后，该案的其他工作其未参与。新的证据与申诉人张伟的申诉理由相印证，对张伟所提其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没有玩忽职守的行为和主观故意，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