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犯罪无罪辩护研究系列三：骗取贷款罪无罪辩护要点

行为人使用欺骗手段取得贷款，但提供了真实足额抵押，无证据证明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实际损失，给金融管理秩序造成实际危害。

案例索引：(2020)青0104刑初114号

基本案情：2015年至2016年，南京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富腾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华勇与青海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财务负责人李玉春、市场开发部部长杨志刚商谈合作开发南京富腾公司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中国女人街”改扩建项目，2015年8月20日，双方签订《融资、建设、移交、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由青海路桥公司进行融资2.3亿元，南京富腾公司提供相应抵押物。后双方商定，青海路桥公司的关联公司青海省公路桥梁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路桥集团）向恒丰银行山东省烟台市莱州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信托）申请贷款，南京富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

2016年1月30日山西信托与青海路桥集团签订《资金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青海路桥集团贷款229987350元，分三期发放，贷款期限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2016年1月30日、3月15日、4月19日山西信托与南京富腾公司签订三份《资金信托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南京富腾公司以其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金箔路468号“中国女人街”的商业房地产、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期间，青海路桥集团向山西信托、恒丰银行提交虚假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虚假的青海路桥集团2012年、2013年、2014年审计报告及2015年财务报表；南京富腾公司伪造用于抵押担保的商业房地产承租人《承诺函》及《抵押物的情况说明》，并提供给山西信托。

2016年2月29日，青海路桥集团、南京富腾公司就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做修改和补充，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均知晓并同意2.3亿元融资款的用途为，用于甲方偿还原有借款及贷款以释放抵押物，以及后期支付融资利息和用于项目开办及建设等费用。

2016年2月19日、3月21日、5月18日，山西信托分三笔向青海路桥集团放款共计229987350元，后该款项转至南京富腾公司，部分用于偿还南京富腾公司贷款、部分转入其关联公司账户。

商谈合作开发“中国女人街”改扩建项目、贷款过程中，张明作为青海路桥集团董事长决策项目合作事宜洽谈、合同签订等事项，决定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贷款材料；杨志刚联系并参与项目合作事宜洽谈、签订相关协议及准备虚假贷款材料；李玉春参与项目合作事宜洽谈、准备并提供虚假贷款材料、办理转款。孙华勇作为南京富腾公司实际控制人，明知青海路桥集团不符合贷款条件，并伪造、提供虚假《承诺函》、相关抵押物情况说明，帮助取得贷款。

另查明，因青海路桥集团未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如期偿还利息，山西信托将青海路桥集团、南京富腾公司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令青海路桥集团偿付山西信托借款本金229987350元及利息、复利、罚息；青海路桥集团如不能偿付，山西信托对南京富腾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享优先受偿权。经青海路桥集团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青海路桥集团偿付借款本金及南京富腾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判项。2018年7月，山西信托申请执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进行了抵押物评估，评估价值为430000000余元，现在执行过程中。

裁判要旨：关于被告人张明、李玉春、杨志刚、孙华勇针对涉案贷款采取的手段及实施的行为性质。

1．取得贷款的方式。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张明、杨志刚、李玉春虚构贷款用途，向金融机构提供虚假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伪造的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孙华勇明知张明等人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贷款材料，为实现贷款目的，伪造承租人《承诺函》《情况说明》，提供给金融机构，取得2亿余元贷款。

2．恒丰银行、山西信托方面是否知道贷款的真实用途和贷款材料的虚假。经查，李玉春供述，集团公司的财务报表过不了关，谢某就说需要调整，也就是要造假，然后我、张明、杨志刚商量后，向山西信托提供了假的财务报表。谢某表示，贷款用途必须是购买原材料和设备，而且要有《购销合同》和发票。张明供述，审计报告、经过修饰的财务报表，是山西信托要求修饰的。山西信托向李玉春要求调整一下报表的内容，李玉春请示我，我指示他按照银行的要求去做。最后经孙华勇、山西信托的要求，并且经过我同意，决定以路桥集团向供货商采购材料、设备的方式向山西信托贷款2.3亿元。孙华勇供述，潘某带着牛某等人来南京对富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进行初审，并对南京女人街项目进行了初审。谢某陈述，我在恒丰银行莱州支行金融市场部工作，是该部门负责人。路桥集团申请贷款的用途，就是购买工程机械和原材料。后来，路桥集团不能按约定支付利息违约了以后，我们才发现，路桥集团购买工程机械和原材料的贷款转到富腾公司了，而且他们早就签订了用这个钱开发南京女人街的协议。路桥集团和富腾公司将贷款转到富腾公司，没有征得我们同意。牛某陈述，我在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当时是山西信托厦门业务部负责人。后来我们才知道，路桥公司和南京富腾公司改变贷款用途。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恒丰银行工作人员谢某、山西信托工作人员牛某指导、要求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贷款材料或明知提供的贷款材料虚假；且该二人系银行、金融机构负责贷款业务的经办人员，没有发放贷款的决定、审批权限，其对贷款手段的虚假明知或唆使提供虚假材料，不能代表银行、金融机构的意志。

综上，被告人张明、李玉春、杨志刚、孙华勇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贷款材料，属于骗取贷款罪中的欺骗手段，其采取欺骗手段，使银行、金融机构产生错误认识，发放贷款的行为是骗取贷款的行为。被告单位青海路桥集团诉讼代表人、南京富腾公司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及本案定性。

根据公诉机关对本案提起公诉时施行的经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经20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删除了“其他严重情节”要件。

1．本案是否给银行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经查，根据公诉人当庭出示的抵押物清单，不动产资料查询结果，民事判决书，竞买公告等相关材料，本案涉案贷款提供了房产抵押，且在房地产登记部门进行了抵押登记。案涉贷款提起借款合同纠纷的民事判决在执行中对抵押物评估价值4.3亿余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给银行或金融机构造成了重大损失。公诉机关亦未认定和指控给银行或金融机构造成了损失。

2．本案是否具有“其他严重情节”。骗取贷款罪，应以危害金融安全为要件，行为人虽然采用欺骗手段从银行获取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但提供了足额真实抵押，未给银行造成损失的，不会危及金融安全，不属“有其他严重情节”。且刑法修正案（十一）施行前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没有明确规定。

综上，本案被告单位、被告人使用欺骗手段取得贷款，但提供了真实足额抵押，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实际损失，给金融管理秩序造成实际危害，或者本案有通过贿赂手段贷款、利用贷款进行任何非法活动等情形，不属于经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的“有其他严重情节”，亦不符合经20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不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青海路桥集团、南京富腾公司、被告人张明、孙华勇、李玉春、杨志刚以出具虚假证明材料等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229987350元，但提供了真实足额抵押，未给银行或金融机构造成损失，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相似案例索引：(2020)冀0825刑初313号

银行享有的债权可以通过诉讼及行使担保权实现，故不能认定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

案例索引：(2020)晋0181刑初83号

基本案情：2017年1月5日，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向晋商银行古交支行申请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采购瓶子等。古交市巧克力快捷酒店、弓建芳、刘旭彪、康旭何、任爱霞自愿为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康旭何与晋商银行古交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康旭何愿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古交市××街房屋，为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他项权证，抵押权设立；任爱霞与晋商银行古交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任爱霞愿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古交市××路房屋为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他项权证，抵押权设立。

被告人刘某作为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晋商银行古交支行提供了一份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向古交市东方贸易公司购买PET瓶管胚的购销合同，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

2017年1月25日，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与晋商银行古交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采购瓶子等，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1月26日，晋商银行古交支行给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发放了100万元贷款，并将该贷款按照提款申请书的要求代支付到了古交市东方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17年1月26日至30日，被告人刘某将100万元贷款中的5万元用于偿还古交市东方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晓的债务，后指使陈福晓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将剩余95万元转移到前古交市巧克力快捷酒店员工孙晋的个人账户。刘某将该95万元用于发放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和古交市巧克力快捷酒店员工工资、偿还欠款及个人消费。

《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未能依约全额还款。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8月31日，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分四笔支付晋商银行古交支行本金46420.45元。古交市巧克力快捷酒店、弓建芳、刘旭彪、康旭何、任爱霞拒不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晋商银行古交支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晋018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判决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返还晋商银行古交支行借款本金953579.55元及利息和罚息；古交市巧克力快捷酒店、弓建芳、刘旭彪、康旭何、任爱霞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晋商银行古交支行可从拍卖或者变卖康旭何、任爱霞房屋价款中优先受偿。

2019年10月29日，刘某主动到公交市公安局投案。

截止2020年11月6日，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欠晋商银行古交支行的本金已全部还清。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刘某与晋商银行古交支行就利息部分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

裁判要旨：本院认为，骗取贷款罪是指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本案中，从贷款用途看，贷款用途是经营周转-采购瓶子，贷款的实际用途也大部分用于企业经营。从贷款过程看，被告人刘某虽然给晋商银行古交支行提供了一份未实际履行的购买PET瓶管胚的购销合同，但该合同不足以扰乱银行正常的经营放贷秩序。借款合同是在五个保证人进行担保，且有两套房产作抵押，经过晋商银行古交支行严格审批后发放的。该贷款可以从拍卖或者变卖该两套房产的价款中清偿。晋商银行古交支行客户经理李二俊的证言也可以证实，当时放贷的原因是企业正常经营,担保充足,贷款用途合理。从实际结果看，贷款期限到期后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已经归还了本金46420.45元。截止2020年11月6日，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欠晋商银行古交支行的本金已全部还清。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刘某与晋商银行古交支行就利息部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晋商银行古交支行对古交市逸爽山泉水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完全可以通过诉讼及行使担保权实现。故不能认定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

综上，被告人刘某的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不能证实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续贷过程中，因被欺骗而产生了错误认识。

案例索引：(2020)晋01刑终121号

基本案情：上诉单位山西高科磁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于2001年3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田三巴是股东，也是公司实际负责人。2016年9月22日，上诉单位高科公司与山西清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清徐农商行营业部）签订了编号为“×××”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20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镨钕合金，贷款期限从2016年9月22日起2017年9月21日止。同日，山西美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锦公司）与农商行营业部，签订了编号为“×××1A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高科公司与农商行营业部签订的“贷款2000万元”的主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截止2017年6月21日，因高科公司欠贷款利息855659.08元，2017年7月7日农商行营业部向高科公司发出了催收欠款通知书。该笔贷款在2017年9月21日逾期，欠息156.74万元。

在高科公司贷款及对外担保出现逾期无力偿还的情况下，2017年12月14日，清徐农商行营业部与上诉单位高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1960万元，贷款用途续贷，贷款期限从2017年12月14日起2018年11月14日止。同日，美锦公司与清徐农商行营业部，签订了编号为“×××1A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高科公司与清徐农商行营业部签订的“贷款1960万元”的主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在签订该份续贷合同的过程中，上诉单位高科公司根据清徐农商行营业部的要求向农商行提供了贷款所需的营业执照、开户证明、机构信用证代码、贷款卡、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文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履历表、同意申请评级的股东会议决议、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近三个月在所有开户行、社的存款情况、借款及对外担保明细、上年末及近期纳税证明、经具备资质的会计师（审计）事务所审计的近三年度财务报表及最近一期财务报表等相关资料，包括山西辉义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2015）0015号、2016年2月11日出具的（2016）0018号、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2017）0125号三份审计报告。

2017年12月21日清徐农商行营业部发放贷款1960万元，当日归还了前期贷款19985928.16元。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高科公司归还贷款104071.84元。因高科公司无力偿还清徐农商行营业部贷款本金、利息，担保人美锦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开始履行担保责任，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代高科公司偿还利息794477.24元，2018年6月27日代高科公司偿还利息172153.33元，2018年9月21日代高科公司偿还利息450906.66元，2018年11月12日代高科公司偿还利息288773.33元，2018年12月4日代高科公司偿还本金1960万元，利息177706.67元，共计21484017.23元。

2018年7月3日美锦公司向清徐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高科公司编造虚假财务报表和虚假贷款用途，不按贷款合同约定还款责任，该公司为保证银行信用替高科公司偿还了87万余利息，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2018年7月25日清徐县公安局立案。2018年8月1日14时01分左右，上诉人田三巴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查获，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看守所。

另查明，2015年12月29日高科公司与美锦公司签订了一份“相互提供担保协议书”，互保贷款总额2亿元，担保期限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止。2015年12月27日上诉人田三巴将其持有的高科公司84%的股份（股权数额8400万元）出质给美锦公司，担保美锦公司为高科公司担保的晋城银行体育路支行5000万元、民生银行吕梁分行5000万元以及清徐农商行2000万元银行贷款。

裁判要旨：本院认为，骗取贷款罪，是指自然人或者单位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其构成犯罪的前提必须具备欺骗手段，且该欺骗手段必须足以使金融机构产生错误认识，并在此错误认识的基础上发放贷款。该欺骗手段必须是针对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实施。在上诉单位高科公司无力偿还清徐农商行营业部“200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清徐农商行营业部与上诉单位高科公司签订了续贷1960万元的贷款合同，且有美锦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对于高科公司经营困难，贷款及对外担保均出现逾期无力偿还的情况，清徐农商行营业部是明知的，没有产生错误认识，“1960万元”的贷款也是依约用于归还之前的贷款使用。现有证据不仅不能证实上诉单位高科公司、上诉人田三巴在办理续贷过程中，提供了虚假材料、采取了欺骗手段，亦不能证实清徐农商行营业部的工作人员在办理续贷过程中，因被欺骗而产生了错误认识，故指控上诉单位高科公司、上诉人田三巴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现有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单位山西高科磁电有限公司、上诉人田三巴的行为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上诉单位高科磁电有限公司、上诉人田三巴犯骗取贷款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宣告无罪。上诉单位山西高科磁电有限公司、上诉人田三巴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相关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