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新兴防务科技公司「New Defense Tech」的增长速度打破了记录,传闻其最新估值超过 70 亿美金(亦有媒体宣称已达 80 亿美金),Anduril 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公司之一。
关键洞察
「有一类事物,从内在的道德层面来看是好的,但是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却不是那么好」 。Trae Stephens 曾这样对我说道。向美国及其盟友出售武器可能就属于这一类事。
正如 Anduril 联合创始人兼执行主席 Stephens 所阐述的那样,你可以把企业所从事的业务想象成一个二乘二的矩阵象限。有些事物本身内在是好的,同时表面上也能让人感觉很好(如医疗保健),有些事物内在是坏的,但表面上却会让人感觉很好(如烟草),而有些事物则是无论内在还是表面都是坏的(如犯罪)。
「双好」象限毋庸置疑最容易受到欢迎,邪恶的「内在坏-表面好」象限对人性充满了诱惑,而「双坏」象限则很容易被忽视。最后一个象限「内在好-表面坏」充满了矛盾与分歧,这个难以驾驭而又不受欢迎的象限正是 Anduril 所处的地方。
自 2017 年成立以来, Anduril 就一直在努力成为一家向善的企业,但整个过程却一直饱受谴责与争议。从成立以来, Anduril 推出了一个真正的军火库,包括静默战术无人机、智能哨兵塔和自主战术潜艇等,并用复杂的软件系统将其编织在一起形成一套智能作战指挥体系。
世界各国的国防部都认为这套智能指挥套件具有相当大的价值,这使得 Anduril 在初创的五年时间内,便实现了超过 1.5 亿美元的营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个数字,对于一向迟钝刻板的国防赛道而言绝非易事。
原则性和平主义者认为 Anduril 的工作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那些认为美国军事部门、政府部门是邪恶而又无能的人们,同样也非常讨厌 Anduril 。但对于另外一群人,他们则看到了 Anduril 的使命价值所在,他们认为武器装备精良的自由民主,对维护全球和平至关重要,是一股向善的力量。
Stephens 认为 Anduril 的使命充满荆棘而又意义重大,「打造武器系统的过程,存在着所有这些道德层面的模糊性。然而,预防战争的最佳方式是做好战争准备」。
在今天的文章中,我们将探讨 Anduril 如何通过给自由政府提供武器装备来阻止战争。接下来我们将介绍:
起源:如果 Palmer Luckey 没有向一个亲特朗普组织进行捐款,可能今天就不会存在 Anduril 。Anduril 今天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 Trae Stephens 的毅力、 Luckey 离开 Facebook 的契机,以及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专业创始团队。
市场:从 20 世纪 90 年代初开始,国防产业经历了一段整合时期。这直接导致了一个功能失调的市场,「价格高、竞争低、创新少」。
产品:Anduril 在短短五年内开发了一系列全面的产品。在智能指挥系统 Lattice OS 的支撑下, Anduril 可以即时指挥调度空基、陆基、海基的各类武器装备。
策略:Anduril 的成功源于向政府出售对于硅谷创业精神内核的理解。
一个人的军队
Army of one
2014 年, Stephens 改变了职业生涯。从某种角度来看,从创业公司到风险投资的转变并不罕见,许多人都经历过相似的职业转变。但这种粗略的笔触掩盖了这一转变中有趣的细节。有过创业经历的投资人很多,但是同时又有过政府工作经历的投资人很少。
在 2008 年加入 Palantir 之前, Stephens 曾在俄亥俄州国会议员 Rob Portman 办公室和阿富汗驻华盛顿特区大使馆的办公室工作过。他所在的公共部门的工作似乎更偏向于技术。Stephens 为美国情报界打造了「阿拉伯语、波斯语名字匹配的企业解决方案」。Stephens 在 Palantir 六年的任期,延续了他从这段经历中所积累下来的经验。
很少有 VC 拥有国防相关背景,但还是有一个例外:Founders Fund 。Founders Fund 由 Peter Thie, Ken Howery 和 Luke Nosek 于 2005 年创立,对于连接硅谷和华盛顿特区而言有着特殊的地位,当然这要归功于 Thiel 共同创办的 Palantir 公司以及他特殊的地缘政治世界观。Founders Fund 很早就投资了 SpaceX (近几年为数不多的获得重要政府合同的初创公司之一),而作为联合创始人之一的 Ken Howery ,在特朗普担任总统期间也被继续委任美国驻瑞典大使。
Stephens 非常适合 Founders Fund ,他的使命是寻找下一个伟大的国防企业。SpaceX 和 Palantir 已经有着了重大的影响力,但它们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个例。总的来说,风险投资支持的初创企业还是没能彻底打破政府公共部门的既定模式,特别是军事部门。而 Stephens 希望新一代的企业家能改变这种状况。
在市场上搜寻了一圈后,尽管 Stephens 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最终他还是空手而归,他什么也没有找到。Stephens 后来说道,他并没有遗漏市场上的任何一个项目,「没有什么可错过的,事实证明,真的没有下一个 Palantir 和 SpaceX 」。
虽然 Stephens 在这一期间没有找到一家现成的国防初创公司,但他却碰遇到了未来将在 Anduril 的创办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创始人 Palmer Luckey 。
Luckey 的加入
Luckey Break
在 Stephens 开始其 VC 生涯的前一年, Luckey 开始为他的虚拟现实创业公司 Oculus 筹集 A 轮融资。他在 Founders Fund 中找到了一位愿意提供帮助的合伙人,他成为了 Oculus 的「第一位机构投资者」,据 Stephens 介绍。
Luckey 的信念很快就得到了回报。次年 3 月, Facebook 宣布以大约 20 亿美金的价格用现金加股票的形式收购了 Oculus 。刚满二十岁的 Luckey 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有钱人。
在那次收购前后, Stephens 和 Luckey 开始相互了解,并发现彼此之间有不少志趣相投的地方。Stephens 谈到 Luckey 时说「他对国家安全超级感兴趣」。这种痴迷是早在 Luckey 创办 Oculus 之前。事实上,在 Bravemind 工作期间「一家使用虚拟现实技术治疗患有 PTSD 的退伍军人的公司」, Luckey 就创造了第一个革命性的头戴式设备的原型机。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 Stephens 和 Luckey 一直保持着联系。到了 2017 年,他们俩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同年 3 月, Facebook 解雇了 Luckey ,据称这一决定是出于政治动机,因为他此前曾向亲特朗普组织捐款了 1 万美元。
与此同时, Stephens 在寻找现代国防承包商的过程也陷入了僵局。他越来越清楚的是,如果他希望这样一个组织出现,就只能自己亲手去建立。他向 Luckey 阐述了他的想法,解释了他所看到的现状。最重要的一点是, Stephens 看到了美国军队未能适应的两大趋势变化:
1、向软件转变:传统国防技术是以硬件为核心。Stephens 相信,未来的战争将会由与智能装备和机器协同的软件来定义。
2、人才的外流:在过去的时代,军队可以持续地吸引最好的技术人才。像冯·诺依曼这样的历史人物将他们的能力赋能给了军队的各个部门。不过现在早已不再如此。如今许多最优秀的技术专家在 Google 和 Meta 等公司工作,正如斯蒂芬斯说「我们目前的现状是,这些最顶级、最聪明的人才都并没有在为国家安全领域工作」。
Luckey 对于 Stephens 的观点和解决方案印象深刻。「他对此感到超级兴奋」 Stephens 回忆道。两人开始着手创办这家后来被称为 Anduril 的公司。正如许多与 Thiel 有关的公司实体名字一样「例如 Palantir , Valar 和 Mithril」, Anduril 这个名字也来自《指环王》。在托尔金的书中「Andúril」是神话中一把剑的名字,在精灵语中的意思是「西方的火焰」。
创始团队成型
Founders form
虽然 Stephens 和 Luckey 是一对强大的组合,但他们意识到,需要更多的执行人才才能实现他们的使命,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 Brian Schimpf 。
与 Stephens 一样, Schimpf 大部分职业生涯都是在 Palantir 度过的。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 Schimpf 不断晋升,并成为了 Palantir 的工程总监,这使他成为一个难得的人选。「我们一直想要 Brian 加入」 Stephens 说,「但是他同时也是 Palantir 工程团队的负责人」。
除了在小部分 VC 圈子中去布道 Anduril 的愿景外, Stephens 和 Luckey 还向 Oculus、 SpaceX 和 Palantir 的高层展示了他们的想法。这让他们有机会与 Schimpf 分享他们的宏伟愿景并说服他加入。Stephens 回忆起在 Anduril 的创始人提出建议后,他就给 Schimpf 发了短信,「我说我们真的很希望他加入创始团队」。几天后, Schimpf 同意加入并签约成为 Anduril 的首席执行官。于是, Stephens 的企业不仅有了 Luckey 这样的硬件天才,同时还有了顶尖的软件开发人员。
后来又有两人加入了创始团队,他们分别是前伞兵兼 Oculus 员工 Joseph Chen ,他的出现为工程团队增添了力量;Matt Grimm 则作为首席运营官加入。
Grimm 与 Anduril 团队有很深的渊源。在康奈尔大学念本科时,他曾与 Brian Schimpf 合作过一个自动驾驶汽车项目,后来加入了 Palantir ,再后来又加入到 Thiel 的 Mithril Capital 。Stephens 确信,没有其他人能像他一样有效地扩大一家需要高速增长的初创公司的规模。Stephens说「他是我认识的最擅长创办公司的人」。虽然 Luckey 经常为共和党候选人捐款,但 Grimm 自己却是一个奥巴马的粉丝。即便创始团队的政治倾向通常与商业工作无关,但当公司必须在不断变化的政府中幸存下来时,政治倾向这一点就会格外突出。Grimm 的从属关系不仅增加了一个潜在的不同视角,同时可以增强 Anduril 公司的无党派中立的诚意。
故事的反转
Narrative reversals
2017 年 6 月 6 日, Anduril 的创始成员们开始正式着手开发他们的第一个产品:利用 AI 监控边境的哨兵塔「Sentry Tower」。「这完全是 Palmer 的想法」 Stephens 指出,在 Anduril 还没落地之前, Luckey 就已经绘制完成了原型草图。传统国防承包商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发布这么一款新产品,而 Anduril 则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就将该哨兵塔正式投入到了战场使用。虽然从技术和运营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 PoC ,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在特朗普政府的领导下,观察墨西哥边境的情况这一举动很快就遭到了社会各界的批评。根据 Grimm 的说法, Anduril 当时也被这种争议所包围,「我们不想说我们是一家边境安全的公司」,他告诉彭博社,「但是在最初的一年半里…… 这确实就是事实」。
尽管 Anduril 的工作不怎么受欢迎,但是他们仍继续不断发布新产品。 他们将先进传感器、无人机、自主无人潜艇与哨兵塔组合到一起。虽然这些产品也在引领着硬件层面的创新,但 Anduril 最核心的产品是其软件的智能指挥系统 Lattice 。
随着产品矩阵的不断成熟, Anduril 吸引了越来越多资本的加入。2018 至 2021 期间,数亿美金资本涌入。最近的报告显示, Anduril 正在筹集 12 亿美元的 E 轮资金,估值为 70 亿美元。Anduril 令人印象深刻的吸引力也确实值得这样体量的注资。截至目前, Anduril 已获得主要的合同有国防创新部门「DIU - Defense Innovation Unit」的 9900 万美金合同、海关与边境巡逻局「CBP - Customs & Border Patrol」的 2.5 亿美金合同,以及与特种作战司令部「SOCOM - Special Operations Command」刚刚签订的 10 亿美金的合同。
今年的事件促使人们对 Anduril 的价值进行重新评估。俄乌冲突揭露了美国需要一支强大军队的重要性。在向乌克兰承诺的约 810 亿美元的援助中,仅美国就提供了超过 420 亿美元。而 Anduril 同样也为战争提供了资源。Luckey 指出,「我们在乌克兰有硬件、软件和人员」。
极端的合并
Extreme consolidation
美国国防部向来只从固定的清单上采购产品,主导整个国防行业的五家主要国防承包商在行业中一直占据着垄断地位,他们分别是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波音「Boeing」、诺斯罗普·格鲁曼「Northrop Grumman」、雷神「Raytheon」和通用动力「General Dynamics」。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企业的起源可以追溯到 20 世纪初。通用动力的前身是 1899 年的 Electric Boat Company 。Northrop Grumman 是五大公司中相对来说的后起之秀:它的原始实体起源于相对晚期一点的 1930 年代,在当年,米老鼠「Mickey」首次在漫画中亮相。
这种情况并非偶然,而是政府共同导致的结果。1993年,时任国防部副部长 Bill Perry 召集了行业内最大企业的首席执行官们参加了一次被称为「最后的晚餐」的会议。Perry 告诉他们,军费开支将减少。随着俄罗斯的战争威胁的减弱,未来的合同将越来越少。承包商们只有一个选择「要么合并,要么消亡」。别无选择,当时的 51 家航空航天和电子企业缩减到了只有 5 家。
低竞争
Low competition
Perry 试图通过引入有利于新进入者的政策来缓解这种转变带来的影响。总的来说,它们不起作用。截至 2016 年, 86% 的航空航天和国防企业的收入集中在十家公司手中。根据美国经济自由项目「AELP - American Economic Liberties Project」统计,国防部三分之二的主要武器合同只有一个投标人。而那些有多个投标人竞标的项目中,也只有不到 10% 的合同收到了三个或以上的报价。在 2008 年至 2017 年的所有国防部合同中,竞争性合同从 62.6% 下降到了 55.4% 。近一半的合同都给到了五大公司。
高价格
High pricing
缺乏竞争导致了价格的升高。2008 年至 2018 年间,五角大楼武器系统的通货膨胀调整成本增长了 13% 。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国防承包商往往被怂恿收取比在有效市场中所能达到的更高的费用。例如, 2019 年,大型上市承包商 Transdigm 被发现将其产品加价高达 9400% 。Transdigm 对成本仅为 46 美元的半英寸「驱动引脚」收取了 4361 美元的费用。后来经过政府的调查,这家公司最终同意偿还 1600 万美元。
没创新
Minimal innovation
也许,我们不应该指望那些已经成立很久的公司,成为创新的典范。承包商发布产品的速度很慢,在新技术方面的投入也很少。
波音在研发上的支出与 2001 年大致相同。2021 其总的研发投入为 22 亿美元,约占其收入的 3.5% 。与 Northrop Grumman 公司的支出比例相似。而相比之下, Alphabet 「Google 母公司」这样的公司在研发上花费了 315 亿美元,占总收入的 12% 以上。相比之下, Meta「Facebook 母公司」的研发支出比例更大,达到了 246 亿美元,占收入的 21% 。虽然这些企业有非常不同的产品和可用资本,但差异无疑是显著的。如此低的研发开支使得五大公司和其他国防公司似乎不太可能跟上战争形态的变化,尤其是在利用软件的情况下。
国防产业的现状为像 Anduril 这样的公司的出现留下了空间。以更经济高效的方式去构建产品、快速灵活地进行产品创新,以及以软件为核心,这些都是对市场的重要补充。
大脑
The brain
Lattice 是 Anduril 产品矩阵的核心。该软件系统作为一个指挥中心,会从传感器、无人机和其他现场装备中获取情报信息。利用人工智能和计算机视觉, Lattice 构建了一个实时、详细的战场态势视图,这个视图可通过 PC 、平板电脑或 VR 头盔进行访问。更为重要的是, Lattice 能够连接其他第三方的各类装备进行同步。总而言之, Lattice 是一个开放的操作系统,旨在与各类硬件装备进行良好的战术协同。
除了能直观呈现重要的现场态势以外, Lattice 还简化了操作员的决策过程。它通过提供潜在的「下一步行动」来做到这一点。例如,如果现场传感器识别出敌方无人机,它将出现在 Lattice 上,并提示可以「一键拦截」。按下这个按钮,指挥人员就可以启动一台自主设备来拦截该敌机。
一旦做出决策, Lattice 就会将其转化为行动,指令在几秒钟内就会被传送到现场的各个装备。最终形成,通过一套操作系统,即可对现场的军事行动进行快速反应、指挥控制。
四肢
The body
Trae Stephens 将 Anduril 的产品战略描述为「特洛伊木马」。对于习惯于购买硬件的买家们而言, Anduril 的硬件实物会他们感到非常满意,而软件系统 Lattice 则是第二位的。
解决方案
The solutions
为实战任务而建设
Build to the mission
快速行动
Move fast
产品协同
Bundle
投资创新
Invest in inno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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