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标治疗”既体现了个性化治疗的原则，也体现了整体管理的理念。把整体的要求和阶段性要求结合在一起，让疾病管理目标更明确，效果更确切。
文 | 舍文
夏日炎炎，蚊虫出没。被蚊子叮一个包的痒感每个人都熟悉。痒感和痛感一样可以通过一些专业工具进行评级。被蚊虫叮咬后的痒与患中重度特应性皮炎带来的瘙痒，感觉差异有多大？在患者主观的感受上，两种痒的程度可能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谁痒谁知道”。严重的皮炎会让患者难以入睡，反复的抓挠使得皮肤抓痕没有机会康复，而睡眠不足、烦躁、皮肤外观的丑陋进一步给患者带来额外的心理压力，甚至造成自卑、抑郁。一项针对1600多名患者的研究表明，特应性皮炎（AD）患者对于个性化治疗有多重需求，其中快速缓解瘙痒等症状是特应性皮炎治疗的首要需求。作为最常见的慢性、复发性、炎症性皮肤病之一，特应性皮炎已经影响到全球约2亿人，皮损、瘙痒和睡眠障碍极大地影响了患者的生活质量，中国约有1700万中重度成年AD患者。过去30年全球范围内特应性皮炎患病率不断升高，且这个数字还在逐年上升。过去多年，医生对付特应性皮炎的工具比较少，导致疾病的治疗效果不佳，很多患者失去了治疗的信心，干脆就不治了。用专业词汇来说，特应性皮炎的“疾病管理”不尽如人意；从患者角度而言，只能无奈忍受“奇痒”带来的痛苦。现在，这种悲观的情绪正在被改变。随着特应性皮炎创新药物的出现，医生和患者都有了更多的信心，“达标治疗”的概念也出现在专家们讨论的议题中。接下来，特应性皮炎这种给患者带来烦恼、痛苦、容易反复发作的皮肤疾病，也可以像高血压、糖尿病一样在医患配合下长期控制。今年的特应性皮炎（AD）关爱日（6月26日）前夕，《新民周刊》采访了业界专家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候任主委、中国医师协会皮肤科医师分会候任会长、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高兴华和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徐金华。两位专家介绍了特应性皮炎国内的治疗现状和创新药物给这种难治疾病带来的变化。“提到皮肤疾病，大家最常听到的可能是牛皮癣、白癜风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概念就是湿疹，比如小朋友脸上的湿疹，非常痒，而且会起疱出水。近几年通过不断科普，大家也开始熟悉特应性皮炎这个名字。”
今年的特应性皮炎（AD，英文名称atopic dermatitis的缩写）关爱日（6月26日）前，记者采访了刚刚开完学术会议的高兴华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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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候任主委、中国医师协会皮肤科医师分会候任会长、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高兴华
高兴华教授介绍，特应性皮炎实际上是临床上表现为湿疹样损伤的一种皮肤病，急性期会渗出液体，皮肤上会有水疱，瘙痒剧烈；慢性期皮肤会变得粗糙肥厚。要确诊为特应性皮炎，除了有可以观察到的症状外，还有其他一些指标。医生需要了解患者的病史，特应性皮炎往往是从小发病，婴儿、幼儿期就会发病，两岁以内发病的占60%左右。在人整个生命过程中，特应性皮炎除了特殊的湿疹症状，一部分病人还伴有一些其他的过敏症状，例如过敏性鼻炎、过敏性哮喘、过敏食道炎、过敏性肠炎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化验指标也可以作为诊断特应性皮炎的支撑。“通俗说，特应性皮炎是表现为湿疹样的一种过敏性、炎症性皮肤病。它的特点是发病比较早，病程比较长，伴有相应的一些其他过敏史。”高兴华教授说，特应性皮炎是皮肤科就诊患者较多、发病率较高的疾病，尤其是婴幼儿的发病率在我国是13%左右，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婴幼儿特应性皮炎发病率甚至可以达到20%左右，这意味着五个小孩儿里边就有一个小孩儿可能患特应性皮炎。目前，特应性皮炎按照疾病严重程度给予不同的治疗方案。在诊断明确的基础上，医生会给患者的特应性皮炎疾病严重程度进行分级，分为轻度、中度、重度三类情况，医生根据不同的病症采用不同的对应治疗方法。高兴华教授介绍，轻度患者以外用药治疗为主，加上适宜的皮肤护理。中度和重度特应性皮炎除了外用药以及皮肤的正确护理以外，还需要加入系统药物，所谓系统药物就是以口服、打针等方式进到体内的用药。过去中重度特应性皮炎治疗效果不太理想，与这种疾病本身比较复杂有直接关系。高兴华教授说，特应性皮炎的发病机制中涉及遗传因素、皮肤屏障功能下降、免疫异常反应及皮肤微生态失衡等因素。“我们每个人机体最小的单位是细胞，细胞就像个小宇宙一样，其内部的事件都有非常精准的控制，通过互相之间的作用及生化反应，一环扣一环。如果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可能就带来了疾病。”高兴华教授形象地描述着特应性皮炎难治的原因，免疫反应的异常，给这种疾病的治疗增加了难度。无论是肿瘤的治疗还是皮肤病的治疗，科研人员都试图从免疫机制上寻求突破。既然特应性皮炎与免疫相关，调节免疫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了？这个想法正是新药研发的思路之一，研究者发现，抑制一些关键的免疫因子，可以很好地控制皮炎，这个研发思路获得了不少大型企业的青睐。2022年4月11日，创新药希必可®正式获得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用于治疗成人中度至重度特应性皮炎，这款每日只需口服一次的高选择性JAK1抑制剂是目前获批用于治疗成人中至重度特应性皮炎的1类新药，在中国的上市几乎与全球同步。2020年7月30日，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正式批准辉瑞公司的舒坦明®（克立硼罗)2%软膏剂的进口药品注册证。克立硼罗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适用于2岁及以上儿童和成人患者治疗轻中度特应性皮炎的无激素PDE-4抑制剂外用处方药。高兴华教授解释，高选择性JAK1抑制剂是一种小分子药物，它针对细胞内形成某些炎症因子产生的通路过程，对某个环节给予精准的阻断，最终达到治疗疾病的效果。“高选择性JAK1抑制剂的效果超出过去一些传统的药物。”高兴华教授说，新药让临床医生在用药上有了更多选择，而且创新药物效果明确，无论对于医生还是患者来说都是福音。在有了好的治疗手段前提下，一个新的理念进入特应性皮炎的疾病管理领域——“达标治疗”。高兴华教授解释，过去对疾病阶梯式的管理和治疗，是依据病情程度的轻与重，医生采用不同的对应干预，起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效果，是一种被动的疾病管理方式。现在，借鉴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的理念，对于难治的皮肤疾病，医生和患者一起主动地管理疾病。“每位患者都希望疾病治疗后就再也不复发，但很多疾病的治疗是达不到这种理想中的效果的。比如特应性皮炎这种容易复发的疾病，基于现有的治疗手段，我们通过管理达到一个长期控制的目标，对于患者来说就是很好的效果。比如我是一个重度瘙痒的病人，我希望晚上能好好睡一觉，我们选择一种治疗方案，四周后来评价治疗效果，如果达到目标我们继续治疗，如果没有达到目标则要调整治疗方案。”高兴华教授介绍，皮肤疾病的“达标治疗”概念近些年被提出后，国际同行基本已经达成共识，现在国内的专家们正在推动皮肤疾病“达标治疗”的本土化。他认为，“达标治疗”既体现了个性化治疗的原则，也体现了整体管理的理念。把整体的要求和阶段性要求结合在一起，让疾病管理目标更明确，效果更确切。高兴华教授介绍，“达标治疗”作为比较新的概念，中国专家的学习跟进与国际同行几乎是同步的，相信很快就会出台相关的研究论文、专家共识，尽快让患者感受到“达标治疗”带来的效果。作为权威的皮肤疾病专家，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徐金华教授亲身经历了二十多年来国内皮肤疾病诊疗的变化：从药物品种有限到创新药物出现；从药物效果不明确到针对性强、效果明显的新药被应用于临床；从中国患者使用新药时间比国外晚五年、十年，到现在中国患者与国外患者同一时间受益于最新的科研成果……特别是特应性皮炎的治疗，充分反应出这种巨大的变化。![]()
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徐金华6月6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上海市皮肤病研究所所长、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徐金华教授开出特应性皮炎创新药阿布昔替尼片的上海处方，徐金华教授团队参与了创新药物的全球多中心临床研究。徐金华教授介绍了JAK1免疫抑制剂治疗皮炎的机制：特应性皮炎发病过程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被称为JAK-STAT通路，这个通路与很多细胞因子的作用是相关的，药物阻断这个通路以后，引起皮肤炎症的细胞因子的作用就被阻断了，炎症就得到控制，病情得到缓解。过去医生也会给患者开一些治疗过敏的药物来治疗皮肤炎症，徐金华教授解释，相对于过去的免疫抑制药物，新的药物更有针对性，针对特应性皮炎的致病靶点进行阻断，所以效果更加明确。华山医院皮肤科建于1929年，已连续十二年位居中国医院最佳皮肤科专科排行榜榜首，在国内外享有盛誉，来这里求医的患者往往是辗转各地难以治愈的疑难杂症。从医多年，徐金华教授对患者的痛苦感同身受，也更加能理解一种有效的治疗方法对于患者来说有多重要。“有的患者手部皮肤因为长期抓挠而伤痕累累，别人看到觉得很可怕，有的人误认为会传染，都不敢跟他握手。这样的患者自己也很自卑，不愿意社交，和人保持距离。”他介绍，如果中重度皮炎发生在青春期，有的孩子会不想去学校读书，或者不想跟同学一起玩，封闭在家里，久而久之心理上产生一些障碍，有自卑、抑郁的心理，危害是非常大的。“很多人认为皮肤病是小毛病，但其实对人的健康危害很大，会带来生活、工作上各种各样的困扰。”徐金华教授说，特应性皮炎还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同时有过敏性鼻炎等其他过敏症状，如果这些过敏表现在早期得到控制，尤其是鼻炎早期得到控制的话，后期发展为哮喘的概率可能会降低，所以特应性皮炎的治疗有更广泛的意义。传统的药物在治疗特应性皮炎上存在一些限制，比如有的患者不能接受激素治疗，还有一些免疫抑制类药物不良反应相对较多。徐金华教授认为，近年来问世的创新药物，不仅服用更加方便，而且有了更加确切的治疗效果，患者的接受度也更高了。“从临床研究的结果来看，阿布昔替尼疗效是非常显著的，在瘙痒的控制方面，起效非常快，患者一般用药一两天以后就会有感受。”徐金华教授表示，作为临床科研人员，最高兴的事莫过于自己参与的临床科研工作最终转化为可以让患者受益的药品、器械、技术，在皮肤疾病的创新药物上，中国临床科研工作者正在做出越来越多的贡献。中国特应性皮炎患者在第一时间获得与全球同步的突破性治疗，离不开参与全球临床研究的中国研究者和患者，他们为全球研究贡献了“中国力量”；中国的科研能力和创新力量日渐在国际舞台上发光发热，为全球患者造福。什么是特应性皮炎特应性皮炎（简称AD）是临床上较常见皮肤科疾病之一，患病率高、病情往往慢性迁延、反复发作，对患者的生活、工作和学习影响极大。因其慢性、进行性特征，对患者持续造成不可低估的负担。特应性皮炎的病因目前尚未明确，包括遗传易感性、食物或吸入过敏源刺激、自身抗原、感染及皮肤功能障碍均可能诱发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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