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出“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诗人余秀华，和90后官宣恋爱了
作者|志云说
来源|志云说（ID：ZhiYunView）
你好，我是馆长凯先生。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在农村，有这么一个群体。
她们一辈子可能都没看过外面的世界，逢年过节，能去城里商业街买点衣服就是最大的浪漫；
她们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年轻的时候，稀里糊涂嫁了就算结束了自己的青春；
她们一辈子都在过着循环往复的生活，洗衣、做饭、带娃、喂养牲口……一天又一天，从日出到日落，从貌美到珠黄。
她们就像生活在匣子里，宁静的可怕，却让人看着祥和。
甚至在城里人看来，还带着一些诗意。
直到在这群人当中，出现了一个异类，她怒吼着：这全是狗屁！
她就是余秀华。
秋千上，她笑得跟少女一样
余秀华，她恋爱了。
当然，那个人并不是她曾经心心念念的李健，而是一位90后的养蜂人。
知道这个消息，是在前一阵子，一个视频当中。
秋千下，是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帅小伙。而秋千上，是身穿白裙的余秀华。
随着秋千一次次荡起，紧紧抓住纤绳的她，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如花季少女。
这个小伙，名叫杨槠策。
在视频中，他说了这么一段深情的话，以表达心中的爱意。
我和她穿越四季，双向奔赴
相聚在这个秋千架下面
......
在一年结束之际
感谢所有命运的相遇
感谢所有命运的安排
一切都是刚刚好
微风不燥，暖阳正好
这段官宣恋爱视频的公布，在获得祝福的同时，也引来了不少质疑甚至嘲讽。
有这样的声音出现，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毕竟两人年龄上相差15岁。
而且余秀华本人本就是个残疾人，外在形象并不算友好。
在如今这个社会，一个年轻帅小伙，喜欢上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很自然会被人揣测为别有用心。
而少有人会相信在他们的身上，存在超越美丑，超越贫富，超越外在的一切，仅仅是互相喜欢的纯粹的爱情。
诚然，我们并不知晓两人爱情的真假。
可是，比起刻薄的猜忌，我更希望大家能送上祝福。
无论这段恋情是否纯粹，无论这段恋情是否能开花结果，无论这段爱情是否能天长地久。
起码，在那个明媚的午后，在那个秋千下面，他们得到了欢愉。
即便那只是一刹那的花火，只是一个短暂的春天。
可这对于余秀华而言，亦是弥足珍贵。
正如年轻时候的我们，初次品尝爱情的滋味，谁又能保证未来执子偕老呢？
余秀华曾说：切肤之爱和灵魂之爱，我都没有真正经历过，我还不甘心。
对于爱情，她从来没有掩饰过内心的渴望。
甚至这种渴望，已经成为了她坚强面对未来的精神力量。
正如她在《你没看见我被遮掩的部分》当中写道：
需要多少人间灰尘才能掩盖一个女子
血肉模糊却依然发出光芒的情意
人生于她而言，如火山岩浆侵蚀后的大地，而她对爱情的执着，于一片狼藉中，悠然绽放。
姑且，就让这来之不易的爱情之花，自由盛开，无需考虑太多，命运自有安排。
因为没有，所以渴望
在余秀华的身上，有一种常人没有的坦然和直率。
而这种坦然和直率，恰恰来源于她内心的这份执着。
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倍加渴望，因为倍加渴望，所以格外珍惜，因为倍加珍惜，所以不愿意为它披上任何虚假的面具。
那是她心灵最后一片乐土，任何虚情假意，于她而言，都是一种亵渎。
董卿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写那么多关于爱的诗啊？
她憨憨一笑，毫不避讳地说：缺什么，就写什么。
爱，对于余秀华而言，从来都是奢侈的。
这种奢侈，不仅体现在她的婚姻当中，而且几乎伴随着她的前半生。
小时候，因为一场意外，造成终身脑瘫。
并且，在思想还存有封建色彩的农村，还因此被解读为“前世做了坏事”。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否定，如千金重担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余秀华的身上。
没有人知道她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嘲笑和谩骂。
毕竟，就同龄人而言，那些残缺的、外表丑的、与常人不同的，总是会率先遭到霸凌。
童年的她，没有朋友，没有友情，只是一个人在摇摇晃晃的田野里，独自前行。
想必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她坐在门槛上曾不止一次质问星空：
是否自己真的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过，才让她此生要受这般苦楚。
如她在《我以疼痛取悦这世间》中所写一样：
我怀疑我在这个世界作恶多端
对开过的花朵恶语相向
等到她长大成人，作为一个女人，也曾幻想过自己另一半能够给她带来心灵上的慰藉。
可是，这似乎也成为了奢求。
童话故事的白马王子，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丑陋的灰姑娘面前。
19岁，在她父母的安排下，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12岁的男人。
婚姻上，她并没有过多的选择权。
如她父母所言，有人愿意娶她，便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就好像是一个牲口，唯一的优点就是拥有女性特征，能够解决男人生理需求的同时，为他延续香火。
这样的婚姻，注定只会成为她心灵的又一泥潭。
事实上，确实如此。
她的丈夫，不仅没有给她关爱，反而打心底瞧不起她。
给她取外号“歪嘴”，以模仿她走路、说话为乐。
当余秀华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永远是嘲笑。
在余秀华的自述中，有一次她的丈夫将她接到他打工的城市，请她去外面下馆子。
那是此生唯一一次感到幸福的时刻。
当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的时刻，可没曾想，吃完饭后，她的丈夫跟她说：
你去路口拦包工头的车，他欠我800块钱呢，你是女人，又有残疾，他不会撞你的。
她反问：如果真撞呢？
她丈夫立刻冷下了脸。
原来，那一刻的讨好，只不过是为了追讨回800块钱。
在她丈夫的眼里，她的命只值800块，还不如一头猪。
她就是一个便宜货，可以打、可以骂、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
对此，她曾在《我养的狗，叫小巫》中痛苦宣泄过：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磕的时候
小巫不停地摇着尾巴
对于一个不怕疼的人，他无能为力
图源：《摇摇晃晃的人间》纪录片
丈夫在她的面前，可以得意地谈论着他和北京舞女的风尘往事。
可以揪着她的头发，使劲地往墙上磕。
这就是她的婚姻。
余秀华，她真的太缺爱了。所以，在她的诗歌当中，爱是离不开的主题。
因为缺少，所以渴望，所以珍贵，所以令她魂牵梦绕。
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时间对于她来说，很珍贵。
因为命运的无常，让她的前半生近乎处在毫无生机的旷野。
如果说，她认了命，那也就罢了。
可谁叫她在荒芜的旷野中，开出了一朵属于她自己的花。
这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觉醒，让她认识到了她也有追求美好的权力。
所以她不甘心，她要抓紧时间，用她的余生，尽情去追逐。
以弥补她在过去40年里虚度的人生。
在她的诗歌当中，你能够明显地感受到那种追求美好的赤诚和时不我待的迫切。
如她在2014年，那首轰动大江南北的诗《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其实，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
无非是
两具肉体碰撞的力，
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
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
……
我是穿过枪林弹雨去睡你
我是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睡你
我是无数个我奔跑成一个我去睡你
……
而它们
都是我去睡你必不可少的理由
这种充满野性，炙热而又赤诚的爱意表达，就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给人以震撼。
虽然也有人因此而诟病，说她是不知廉耻的荡妇。
可她却迎面回应道：
来吧，封我为荡妇吧
不然对不起这春风浩荡里的遇见
我的野鸽子你叼来桃花杏花，叼来炮弹
我备了酒，背了背叛
背了不死不归的决心
……
走吧，我们去后山大干一场
把一个春天的花朵都羞掉
她没有时间去虚情假意，没有时间去矫揉造作。
爱情，本就是对灵与肉渴望。
如果说非要为这种渴望粉饰上虚假的外衣，才叫纯洁的爱情的话。
那我宁可也如她那般，冠上如“荡妇”一样的名号。
余秀华，对“爱情”的追求，无比纯粹，而且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赤诚。
可正因如此，我也不免为她感到忧伤。
在她的笔下，除了有这种大胆、直白而又狂热的爱情宣言外，同样有独自哀怜的叹息。
正如她曾经为李健所写的情诗《我们何以爱这荒唐的人世》：
你如果是一艘探险的舰船
我不过是你出发时经过的一域水湾
我在黄昏里散步
路边的玉兰树都举满了酒杯
我会想起很多人，包括不曾见过的你
多好啊
仿佛我不曾被这人间嫌弃
固然，她有勇气冲破命运的枷锁，去追逐她所想要的美好。
可是，命运在她身上勒下的痕迹，却始终在她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爱情太美好了，美好到令她不免自我怀疑。
自己是否配拥有它？
而谁，又能接受她这样的女子，这种赤诚的渴求？
所以，她又常常对自己说：
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
提心吊胆的春天
余秀华，她是矛盾的。
在爱情面前，既有“跨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狂热执着，但当春天来临的时候，也会如一棵稗子一样提心吊胆。
她是勇敢的，但同时也是不勇敢的。
我们庆幸她能够反抗命运的不公，可命运却并不会因为她的反抗，而减少她的哀怜自伤。
多少个夜晚，想必她不止一次期许：
若有来生，还请赐她美丽健康，赐她才华如初，赐她干净如玉，赐她没有哀伤。
史铁生曾说：就命运而言，休论公正。
是啊，命运的天平，在余秀华面前，终究是有失公允。
所以，无论如何，还请祝福她。
祝福她终遇良人，祝福她能够收获幸福，祝福她能够得到切肤之爱和灵魂之爱，祝福她此生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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