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宅茲中國”特展所示玉器淺析夏商周三代原生美學中的五行觀

夏商周時期被稱為中國的軸心時代，從史學角度來講，中華大地自跨入文明門檻，直至千年後夏朝的建立，各區域文明匯聚演化直至發展昇華，建立中土九州，中華文明的體系逐漸成熟，禮教建設，國之型態漸成，其思想體系之博大精深時至今日依舊深刻影響著我們的文化內核。而建立在當時之下的規則秩序，所反應的宇宙法則從文王姬昌所著之《周易》中可將其歸納總結。

本文著重就夏商周時期原生美學的精神外延之於古玉器的形式表現作一淺顯的描述和說明。另外，本文之內容，是基於作者對中國古代文化的理解和多年古玉器、古美術及與之相關研究所得，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請各位以辯證批判的視角進行閱讀。

眾所周知，《周易》是對宇宙運行規律法則的總結，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改變，當五行以能量聚集之始以定下結局，它是宇宙高緯能量下限之反應。因此本源規律不能更改，至少人不能為之。而原生美學這種基於社會型態，思維運行，禮教規則之下的思想產物更是一種冥冥之中已被內外規則固定的內核。

大禹治水，建立夏朝，確定中土，中土這個名字從夏朝建立之時開始定下。從五行角度來講，土克水。因此夏朝屬土，從土相之角度來說，萬物向土，從本次特展所展示的一件夏朝早期鳥形玉器中我們也可窺探其一二。

天若無土，則不能覆蓋大地；地若無土，則不能承受萬物；人若無土，則五常不力。從夏朝出土之物可知其原生美學常以中心、鈍圓、根基、挺立為核心，器物中充滿神秘色彩。器物以取其根本去其表象，以神取勝。器物中，穩定、謙和、質樸的美學元素被充分表現。

夏代早期·石鉞

石鉞大體呈長方形，單面刃，刃部兩角彎曲外侈為弧形，中間稍平。兩側鉞身微收束，背脊平直。鉞體中上部有兩個圓形穿孔，位置靠近鉞身兩側，穿孔平行等大，均為雙面鉆製而成。鉞體表面呈青白田周邊多有士沁。

（申永峰）

夏代早期·玉環

白色，磨製，外輪為十一邊形，內輪為圓形且高於外輪。

（蔡全法）

商湯滅夏，善政服四鄰，不停向周邊擴張疆域領土。從五行角度來講若要克夏土，必屬木，“商”從古代甲骨文字形看似燕形。本意為燕子，而《詩經》中也有：“天生玄鳥，降而生商。”《說文解字》中說：燕，玄鳥也”，而徐中舒在其《殷周文化蠡測》中指出：“殷亡以後，商人土田為周人所奪，故多轉而為商賈，商賈名稱當由此起，因此商朝屬木。

商代早期·玉柄形器

青綠色，扁平長方形，柄狀，上厚下薄，一面留有割痕，頂端兩側內凹呈弧形，下端殘。

（曾曉敏）

商代晚期·鳥紋玉刀

墨綠色，有黃褐斑。凹背曲刃，翹首長柄。刀刃兩面磨製，較鋒利，無使用痕跡。背部鏤孔，刻八組方形扉棱。刀身兩面各雕刻六個小鸚鵡狀鳥紋。自柄部至刀首前五個小鳥紋首尾相對，第六個小鳥紋與第五個小鳥紋相向而立。

（何毓靈）

商代晚期·跽坐人形玉珮

青玉質，玉質瑩潤，圓雕。人物呈跽坐狀，雙手扶膝，兩臂略內彎。額頭寬闊，臣字眼，蒜頭鼻，口部微張，頭頂留短髮一周。著衣，長袖窄口，後領較高。玉人頸下與後腦有一小孔相通，身下兩腿之間也有一孔用於佩帶或插嵌。

跽坐，即兩膝及小腿貼地，腳跟托承臀部，上身直，是商代非常重要的坐姿模式。目前出士的商周時期的人物形象中，圓雕器物大多都采用了這一姿態。

（張曉蔚）

商代晚期·鳥形玉鏟

青白玉質，有黃、黑沁色，浮雕而成。上方為鳥形，鳥呈站立姿，鉤喙圓眼，長冠向上卷曲，胸部外凸，尾下垂內彎，雙足與底部相連。底部為長方片狀，中間內收雙邊雕為肩棱形。通體紋飾以雙線陰溝雕刻，有變形回紋、雲紋、翎紋及橫直弦紋等。鳥首眼部為一穿孔，可穿繩佩戴。

(周舟）

商代晚期·玉鳳（局部）

青玉，淺冰青色，局部受沁有黃褐斑。玉質溫潤，半透明。器呈圓弧形，正面略鼓，腹部平。口吐蛇信，橢圓目微凸，蛇尾向內卷曲。正面縱向刻出三行平行的鱗紋。蛇信與背中部各有一個小圓穿孔，蛇腹部有切割的痕跡。形象生動、做工精細。

（張敏）

《說文解字》：“木，冒也。冒地而生，東方之行。從屮，下象其根。凡木之屬皆從木。”據以此特性，商代原生美學，往往包含與生長，上下延展，著重表面化的裝飾，除了秉承前朝禮儀祭祀用具之外，從目前出土挖掘來看，動植物主題的玉器數量非常可觀。而對動植物的刻畫圖案勾勒的重點往往落在其具有生長延展，富有運動能力的構建之上。而器物的美感在於通過以上這些的刻畫，變現器物內在的精神力氣質，或肅穆、或靜謐、或樸素、或誠服、或活潑⋯⋯

商代晚期·鳳首人形玉珮

青玉質，因沁蝕變為黃褐色。該佩為近半環形片狀。佩的前部為鳳首，鉤嘴、臣字眼、高冠，冠上雕鋸齒形扉牙。器身以雙陰線飾變形雲紋。佩的下端屈軀如跽坐人形。該玉佩兩端各有一穿孔用於穿系。

（張曉蔚）

商代晚期·玉熊

青灰色，背部、頭部及腳部有雜褐斑。站立狀弓背，低頭，四肢略前傾。閉口，鼻息突出，雙耳靠鼻息突出後凸起，短尾，收腹，前腿較細，後腿粗壯。以雙陰線紋飾雙眼、耳、身及雙腿飾卷雲紋。背部有對鉆穿孔，以便懸系。

（何毓靈）

周西伯滅紂，周位於商朝西北部，原是商王朝西部的方國，其地於西屬金，金克木。武王滅商建立周王朝，始稱“西周”，公元前770年，平王遷都洛陽，史稱“東周”。五行之中，“金曰從革”，選自《尚書·洪範》，“從”，由也；“革”變革。作為中國歷史意義上的第一個封建王朝，同時也是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周朝真的是將變革的特性貫徹至淋漓（關於國家制度認知相悖的讀者可查閱相關資料，這裏不展開贅述）。

西周早期·玉牛形調色器

玉質為白色間雜黑色紋理。呈伏臥的牛形，牛頭伸出，兩側有耳，刻劃牛角，臣字形眼，下刻卷曲的腿，背部寬平，並排雕有四個調色孔，孔周有唇作外緣，出土時一小孔內殘留有朱砂紅。器物周身主題花紋為回形紋。造型奇特，雕刻精致。

（黃超）

西周晚期·玉鹿

豆青色，全部受沁呈棕褐色或黃褐色。微透明。鹿作站立狀，神態安詳，昂首，豎耳，杈狀角向上聳立，且碩大無比，短尾，粗腿，無穿孔。線條流暢、形象自然。

（張敏）

西周晚期·龍紋玉瑗

青玉，淺冰青色，局部受沁呈黃褐色。玉質細膩，微透明。體較厚，雙面飾尖尾雙龍紋，龍身飾卷雲紋。形製規範、做工精良，是研究西周時期製玉工藝與形製規範的標準器。

（張敏）

西周晚期·玉兔

冰青色，局部受沁成黃褐色斑紋或斑點。玉質細膩，半透明。片雕，作奔跑狀，正背面紋樣相同，圓眼，長耳貼背，短尾，前腿稍曲，後腿蹬直，呈現兔子起跑的姿態。口部有一圓穿。

（張敏）

西周晚期·玉燕

青玉。冰青色，局部受沁呈黃褐色斑點。玉質溫潤細膩，微透明。圓雕。作俯臥狀，尖喙，圓眼，雙翅收斂，短尾分叉，尾部有三條裂紋。正面雙翅飾羽紋，背部飾鱗紋。從口到尾有一個貫穿圓孔。質地優良，工藝精湛，形象靈動。

（張敏）

西周晚期·玉人

青玉，受沁後呈灰白色，表面殘留有少量朱砂痕跡。玉人整體呈方管狀，圓雕，兩面紋飾相同。頭頂兩側各飾一隆起發冠，方臉、臣字目，雙臂抱於腹前，臂與身軀之間均有一穿孔。玉人出土時位於墓主人腰部右側，可能是掛飾或其他器物上的裝飾。

（張曉蔚）

西周早期·鳳鳥形玉珮

青玉，玉質較細膩，半透明。利用玉之俏色就勢雕琢而成。局部（鳥冠與勝）為冰青色，大部星青黑色，因受沁而有許多黃白色斑點或斑塊。整器作昂首挺胸、單爪前伸伏臥於地之形。冠部斷裂。在鳥身的頸、翅、尾部，均以斜刀陰刻平行線紋或卷雲紋以象征羽毛。胸部有一圓穿。

（衡雲花）

春秋晚期·玉虎（左一）

青白玉，溫潤細膩，微透。有褐色、青灰色沁斑。片狀。虎拱背，屈肢，卷尾。正面飾雙勾陰刻簡化龍頭紋，前後肢飾鱗紋。雙龍首相疊，下龍首顎下雕一魚，已殘，僅存前半部。背面光素。首鉆二穿，尾、背各有一穿。此器構思匠心獨運，線條婉轉柔美，為同期玉器中上乘之作。

（喬保同、崔華）

春秋晚期·龍形玉玦（右一）

青白玉，溫潤細膩，質密微透，有黑漆古沁色。片狀，為團屈龍形。背面光素。玉龍橢圓形目，有角，侈吻，長舌上卷，尾屈卷與口相對。器身飾五個龍頭一個簡化龍頭。

（喬保同、崔華）

因此在原生美學上，周朝除在與商共存之時大量模仿商朝器物之外，從周建立之時起，其原生美學就開始發生了與之前翻天覆地之變化，乃至東周百家爭鳴，其原生美學在玉器上的表現形式亦變得多種多樣。從出土器物中不難看出周朝的原生美學推崇變化，不拘泥於過往，創新，表現在玉器上呈現為大量採用舒展的線條和體態。在對玉器線條的處理上，周人多採用長而展的曲線裝飾，在動物形玉器的表現上，多取其舒展之體態，不拘泥於傳統過往，因此造就了周朝藝術的豐富多樣，變革創新的原生美學。

夏代晚期·玉璋（局部）

玉質呈乳白色，通體磨光呈長方形，首部與闌部較寬，中部較窄，首部頂端作斜銳角形內弧，成雙夾。闌上刻有細直紋。後部兩闌間有扉牙，柄部較窄，中上部有一小孔，身器光滑，質地細膩，堪稱藝術珍品。

玉璋為我國古代貴族舉行朝聘、祭祀和喪葬時所用禮器。

（黃超）

商代晚期·龍鳳紋玉戈（局部）

青白玉。大部受沁呈棕黃色或黃褐色。玉質細膩，微透明。柳葉形偏鋒，鈍刃，刻有脊與邊刃，內部結合處有一圓形穿孔，末端有鋸齒狀裝飾，正面用陰線雕出龍鳳紋飾。正背面尚殘留有紅色絲織物痕跡。

（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