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毅：青年科学家要更大胆，追求更重要的发现

近期，北京大学讲席教授、“科学探索奖”发起人饶毅老师与部分“科学探索奖”获奖人分享了自己科研道路上的心得与经验，他鼓励青年科学家们了解科学史，并去追求更重要的发现，做具有探索性的、非常大胆的研究。

做一件事情需要了解它的来龙去脉，如果不了解清楚科学史，在某个领域里再往前走，路往往是很随机的。有时候，这个随机看起来又不随机，因为大部分老师是在一个比较好的课题组里工作，跟着老师在做。有时就很容易把这个领域发展的失败，错误地归咎于自己，或者在领域发展比较显眼的地方，认为这是自己的功劳。

回顾科学史，从整体来看，有些热门领域之所以是热门，一方面是它自身具有研究价值，另一方面是因为你自己“跳”进去了，忘掉了热门的出现是有多个原因的。如果把尺度拉大一些，你会发现所有的热门都会变成冷门。

生物领域曾经有过很多这样的波澜起伏，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就是转录的调节，在80、90年代非常热，分子生物学的概念技术在那时都很成熟，所以有很多诸如基因转录、DNA指导RNA合成调节的热门领域。这些热闹往往戛然而止，从前打破头都进不去的某几个会议，突然无人参会，工作也找不到了。

一些热门或冷门领域，除了一些历史性原因，还有一个非常不合理的原因，就是非科学家做专业杂志核心的编辑成员。在80、90年代，主要只有三本杂志是用非科学家做编辑，其他杂志都是专业科学家做编辑。但在现在这个时代，有将近上百本杂志是非科学家做编辑，这些非科学家一定是追踪热点的。科学家对某个领域的来龙去脉、对未来的把握会比非科学家好很多。

多数非科学家编辑对科学的理解是有限的，导致这些杂志经常是追已有的热点，因为非科学家编辑往往不具备判断某项工作是否为热点的能力。这时候，如果你跟着期刊的热点，就很容被别人牵着走。

在我看来，科学家要应该多看看历史，特别是经济发展的趋势。以前，中国的经济指标与美国、欧洲、日本存在差距，然而到了2006年、2010年、2015年，中国的经济指标突然全部赶超。在科学领域也是如此，以前中国科学家在Nature、Science上发表文章的数量很少，现在数量已经有了，质量也会逐渐提高。

我们的论文平均质量虽有提高，但是特别顶尖的还是不够多，没有超过日本。在生物学领域，90年代前的日本科学家中就有三、四项工作是完全可以得诺贝尔奖的，有好几个重大的病原菌是他们发现的，对世界范围内的重大传染病研究是有贡献的。迄今为止，中国还没有发现过任何重大的病原菌。日本的科学原创性不是特别高，而他们在原创性的基础上做得很认真，常常是别人做1，他做1到10。

我相信中国整体的科学质量以后会提得很高，这一代的青年科学家应该去追求更重要的发现。你们在各自的工作单位都很强，都已经被认可，所以其实可以放出一点时间来，做那些非常具有探索性的、非常大胆的研究。这个过程中，要耐得住时间、耐得住寂寞。

我是希望在“科学探索奖”的获奖人中，能有人做出非常重要的发现。因为我们认为大家是经过非常公平、公正，还有一定洞察力的评选过程选出来。希望你们也能证明，你们做出最重要发现的概率也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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