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可能连90%的业内人士都被绕进去了

作者〡子木

“面对胶原蛋白产品，我认为90%以上的消费者都会问‘能吸收吗？’‘到底有没有效果’”资深自媒体博主乐乐团长在谈到当下“胶原蛋白护肤品”在市场推广中面临的挑战时，发出了灵魂拷问。

随着重组胶原蛋白市场爆火，正日渐被推到媒体聚光灯下胶原蛋白产业，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面临这样的拷问。

但《未来迹Future Beauty》发现，不光是消费者，就连90%的业内人士和皮肤科医生，可能都被这个问题给“绕进去”了。  

争议产生的根源

在口服新药的研发领域，有一个著名的“里宾斯基五规则”。

对于药品开发来说，开发新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步骤是在海量的化合物中初步筛选出那些有成为“药品”潜力的物质，进行更进一步的研究。这个过程，如果找不到基本的规则，就会如海底捞针一样，无处下手。

1997年，全球著名的医药公司——辉瑞（Pfizer Inc.）的资深药物化学家，克里斯多夫·里宾斯基根据他30多年的药品开发经验，结合当时最先进的“高通量筛选技术”，终于理清了在口服新药开发化合物初筛中的基本规则，其中第一条就是“化合物的分子量要小于500道尔顿”，原因就是通过“高通量筛选”发现，只要化合物的分子量大于500道尔顿，通常这种物质在人体内的吸收度就会很差，导致最终无法开发成口服药物使用。^[1]

制图：未来迹

此后，分子量大于500道尔顿的化合物无法被吸收就成了学术界一个“共识”。

这个共识被科普到化妆品领域后，就成了“胶原蛋白产品”是智商税的“铁证”。因为天然胶原蛋白的平均分子量高达10万道尔顿，相对于500道尔顿的“阀值”，简直是个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在国家药监局2021年发布的《化妆品安全评估技术导则》“透皮吸收”的相关要求中也指出，只有平均分子量大于500道尔顿或者在特定情况下，平均分子量大于1000道尔顿，才不需要做透皮吸收测试。

《化妆品安全评估技术导则》截图

但事实上，目前市面上的胶原蛋白原料，除非是做成“胶原蛋白肽”，只要是完整的三螺旋结构的胶原蛋白，平均分子量几乎没有低于500道尔顿的。

学术界的“共识”加上官方的技术导则，几乎就把“胶原蛋白无法透皮吸收”钉在了智商税的铁板上。

《未来迹Future Beauty》采访发现，包括很多三甲医院皮肤科的医生，以及化妆品业内人士，一时间都被绕进去了。

但真的如此吗？

实证研究的新发现

11月15日，在由中国抗衰老促进会主办的第二届重组胶原蛋白抗衰老论坛上，广东丸美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公布的一项实证研究结果引起了轩然大波。

据丸美生物重组胶原蛋白首席科学家、基因工程药物国家工程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熊盛教授在会上介绍：基于表皮模型EpiKutis（批号：ES2205042），荧光显微镜及荧光强度统计结果发现，丸美生物的重组I&III型人源化胶原蛋白在0.5h，2h，12h，24h任一时间点荧光物质的累积量显著高于前一时间点。这说明，丸美重组I&III型人源化胶原蛋白随着时间的延长，渗透量在不断增加。

熊盛教授现场演讲

哈佛医学院麻省总医院皮肤生物学研究中心陈宏翔教授公布的另一项实验结果则表明，丸美重组I&III型人源化胶原蛋白涂抹10分钟后，单位面积透过量可以达到83微克，160分钟后，透过量会达到顶峰值，累积透过率达到35.63%。

然而，根据丸美生物公开的信息，其正在产品中广泛使用的重组I&III型人源化胶原蛋白的平均分子量，尽管比市面上常见的胶原蛋白分子量要小很多，但仍然大于“里宾斯基五规则”中所界定的500道尔顿的“阀值”。

面对这一实证研究结果，有化妆品配方工程师提出质疑：“问题是否出在实验样本上？涂抹上去的胶原蛋白是一个混合物，很可能分子量的大小不一致，有些分子量小，所以就透皮吸收了？”

对此，熊盛教授向《未来迹Future Beauty》表示：胶原蛋白在微生物中重组表达时，受微生物自身的蛋白水解酶的作用，或因蛋白本身稳定性的影响，可能会有一些胶原蛋白降解产物，这个被定义为（目的蛋白产生的）相关蛋白。但按照重组蛋白生产的一般原则，重组胶原蛋白表达后应该纯化到一定纯度，所以胶原蛋白的降解片段是可以控制，也可以定量描述（是否有降解产物？降解产物的比例有多少？等）。丸美的重组胶原稳定性好，生产过程中经过严格的纯化，产物纯度高，在3D细胞模型上，检测到的也是完整的重组胶原蛋白的信号。

换句话说，样本没有问题，实验过程没有问题，结论也没有问题。但却明显突破了此前大多数人对胶原蛋白的认知。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未来迹Future Beauty》经过进一步的采访和文献检索发现，尽管在国内化妆品行业对大分子化合物的透皮吸收研究不多，但并不是绝无仅有。

来自中国中医科学院医学实验中心的一项研究同样表明，通过合成生物技术表达重组胶原蛋白能够透皮吸收，并且这项研究通过“二次谐波结合双光子荧光成像方法”记录下来了整个透皮吸收过程。

监测结果显示：通过采用双光子扫描共聚焦显微镜结合SHG 成像进行逐层扫描，结果显示实验所用的重组胶原蛋白能深入皮下 150 μm。^[2]

逐层扫描所得胶原蛋白透皮深度

与此同时，这一实验结果还表明，大分子量的重组胶原蛋白的确能透过表皮，直到真皮层，但并不能穿过真皮层进入皮下组织。

由此也揭示了问题的关键：化妆品中的“透皮吸收”和“里宾斯基五规则”所定义的药物的“透皮吸收”是有本质区别的。

化妆品中的透皮吸收通常指的是：化妆品中的功能性成分按产品的有效性作用于皮肤表面或进入表皮和真皮并在该部位聚集和发挥作用的功效。但出于安全的考量，绝大多数化妆品被要求不能突破真皮层，进入皮下组织参与人体循环。如果化妆品需要参与人体循环，则需要做更为严格的安全测试。

而药物中要求的“透皮吸收”，则必须要求能穿透真皮层，进入皮下组织并参与人体循环。

这大概是迄今为止，化妆品领域对胶原蛋白最大的误解之一。而这背后暴露的其实是中国化妆品产业整体基础研究的薄弱，以及在消费者层面有效科普的缺失。

丸美追加1亿元投资

做重组胶原蛋白基础研究

重组胶原蛋白的应用是目前的大热门，包括华熙生物、资生堂、巨子生物、丸美等诸多上市公司都将其作为重要的战略性赛道。

根据知名咨询顾问公司弗若斯特沙利文的预测，2021年中国胶原蛋白市场的整体规模为288亿元，但预计到2027年将达到1738亿元，这意味着这一市场2022年到2027年的5年间，年复合增长率将高达34.3%。

“从消费者的关注度看，根据美丽修行研发的消费者关注度生命周期模型，重组胶原蛋白还处于概念普及期，即将进入应用膨胀期，从发展曲线上看，接下来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上升曲线。”美丽修行APP创始人易鸥说。

“但从行业整体发展来看，依然存在很多问题，例如：技术障碍无法突破、质量控制标准及检测方法缺陷、技术无法跟产业有效衔接、未经过医学专家临床验证、社会认知度低、产品质量参差不齐、消费者不认同等问题，无法真正释放重组胶原蛋白市场的利好，也影响了它的发展”。

丸美生物董事长孙怀庆认为，尽管目前重组胶原蛋白市场方兴未艾，但类似在化妆品中的“透皮吸收问题”等误解，仍然广泛存在，需要参与其中的企业，持续投入资金进行更深入的基础研究和市场推广。

丸美生物董事长孙怀庆

据孙怀庆介绍，从2021年的3月20日丸美全人源双胶原蛋白产品推向市场，到2022年10月的19个月里，丸美已经累计投了1亿元资金，进行重组胶原蛋白的市场推广，未来还将持续加大投入，并追加1亿元资金用于重组胶原蛋白的基础研究。

目前丸美“全人源重组双胶原蛋白”的先进性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首先是它的氨基酸序列与人I型和III型胶原蛋白结构域序列一致，安全性更高；其次是通过独有的专利技术——翻译暂停技术和c-pro扣环技术，能够提高重组胶原蛋白的稳定性和活性，也有利于形成三螺旋结构。丸美已经通过谷歌蛋白质折叠AI——Alphafold发现，“全人源重组双胶原蛋白”具有更多的三螺旋结构区。此外，现有实验数据也表明，双胶原能同时促进细胞合成更多内源性I型和III型胶原蛋白。

据江南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教授、中国工程院陈坚院士介绍：胶原蛋白的三螺旋结构是其理化特征和生物活性的基础。只有具有完整的三螺旋结构的胶原蛋白到达真皮层后，通过直接补充流失的胶原蛋白或者修复受损的胶原蛋白，才能起到效果。

中国工程院院士陈坚

现场讲解胶原蛋白的三螺旋结构

陈坚院士还进一步指出，通过合成生物技术制造的化妆品具有“天然属性好”“安全性好”“功效独特”的优势。此外，通过合成生物技术生产化妆品原料，要比传统方式更为环保。中国科学家在全球合成生物学领域的里程碑式进展正越来越多。

《未来迹Future Beauty》还了解到，2014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爱德华·莫索尔就曾评价丸美生物的「翻译暂停技术」和「c-pro扣环技术」“在当下是领先于世界的”。

熊盛教授还透露，在胶原蛋白的应用开发领域，团队已在进行医疗器械产品开发，也在考虑以高等真核细胞作为宿主，表达重组胶原蛋白的必要性。在胶原蛋白的基础研究方面，目前已在开展胶原蛋白的降解途径研究，希望能发现更多的调控胶原蛋白表达水平、减缓胶原蛋白流失的方法。部分科研工作已获得广东省重点领域研发计划支持。

除此之外，为了更好地推广重组胶原蛋白，促进行业的整体健康有序发展，丸美生物还计划牵头从“护肤、医学、食品、化妆品原料、功效评价方法”五大方向，为重组胶原蛋白的产业规范化制定相应的标准。

制图：未来迹

“重组胶原蛋白面对的市场竞争环境有它的特殊性，企业除了做好扎实的基础科研，还要主动去营造更好的行业氛围，积极参与制定行业标准，在功效宣称方面和主管部门多沟通，在吸收和功效方面和消费者多沟通，都是有益的。”对此，全国工商联美容化妆品业商会化妆品化学师专业会员会会长郑伟东说。

破“次元壁”发展

“产学研医检”平台的特殊意义

“我的期望其实很简单，让好的技术和专利走出实验室，到企业中，到用户的手中，不让它们停留在学院里面。中国美妆要‘造芯’，总得有人肩负起这个责任，我愿意肩负。”对于持续进行投入的初衷，孙怀庆说。

但从《未来迹Future Beauty》了解的信息综合研判，丸美生物在重组胶原蛋白赛道的布局却并不“简单”。

除了在“基础科研”、“市场推广”和“应用标准”三个方面的持续深入，10月15日，丸美生物还宣布开始组建重组胶原蛋白“产学研医检”一体化协同平台。

据《未来迹Future Beauty》了解，以旗下拜斯特药业为平台，丸美生物已经联合了暨南大学、华南理工等10多所高校以及基因药物国家工程研究中心等多家研究院；以及三甲医院、皮肤科专家和多家检测机构，围绕重组胶原蛋白应用领域目前存在的难点，展开了一系列科研项目。

制图：未来迹

“我就在想如果能把产、学、研、医、检这5个领域聚合在一起，也就是我们常常理解的基础技术的研究、化妆品原料的形成、专利应用及功效检验，规模化生产，医学专家的认可，相当于大家都要把自己最专业的能力拿出来，这就可以把重组胶原蛋白快速地推广到每一个有需求的人手上”孙怀庆说。

从重组胶原蛋白“产学研医检”一体化协同平台聚集的资源和运行模式看，其采用的是类似宝洁研发部门所采用的“开放式创新平台”模式。目前这种研发模式已经成为苹果、IBM、华为等全球先锋科技公司的主要创新模式。

这种方式的优势在于可以充分利用社会性研发资源，节约前期研发的时间和成本，缩短产品研发周期，提高研发效率，以快速应对不断变化的市场和竞争环境。^[3]

据陈坚院士介绍：“生物工程是目前全球科研的前沿，2022年9月12日美国总统拜登刚签署了行政命令，以国家意志推动美国生物技术的发展，合成生物学可以帮助化妆品更快创新，这也就意味着更快的产品迭代，更强的增长潜力和更具想象力的市场空间”。

但很显然，为了跟上这种创新和产品迭代速度，企业如果“关起门来搞科研”是不够的，“开放式创新平台”应该是一种更高效的选择。

除此之外，丸美生物重组胶原蛋白“产学研医检”一体化协同平台的另一个重要意义是：为丸美生物打破“次元壁”，全方位布局胶原蛋白市场留下了想象空间。

根据中信证券美妆及商业首席分析师徐晓芳的研究，胶原蛋白的完整应用市场包括了“严肃医疗+消费医疗+日化”三大板块，其中“消费医疗和日化”是实现规模化增长的关键。^[4]

数据来源于弗若斯特沙利文、中心证券研究部

但对于美妆企业来说，想打破日化和医疗两个行业间的“次元壁”，并不容易。传统化妆品企业，无论是科研还是渠道、包括营销，都和医美差别较大，而依托“产学研医检”一体化协同平台，能为企业打破“次元壁”提供更多可能。

“未来，这个平台不仅仅只服务于重组胶原蛋白。从这个点出发，可以辐射到更全的面上， 比如：从技术上推动重组技术、合成生物技术的发展，从成分专利上延伸到纤连蛋白、弹性蛋白，更可以辐射到与大健康相关的产业，如药物、抗体、口腔、医疗器械、3D打印等，为人类的生活带来更多便利”。

据孙怀庆介绍，2026年丸美生物将推出重组胶原蛋白水光针三类医疗器械产品；2028年将推出重组胶原蛋白填充类三类医疗器械产品；2030年将推出重组胶原蛋白人工角膜和人工关节；2032年将推出第一款重组胶原蛋白3D打印的人体器官。

这也意味着10年内，丸美生物将彻底完成重组胶原蛋白在“严肃医疗+消费医疗+日化”三大板块的完整布局。

中国消费品市场最近几年正在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无论是消费者的消费习惯还是消费结构都在发生底层逻辑的改变。

制图：未来迹

据暨南大学药学院名誉院长、中国工程院姚新生院长分析：“中国已经进入了老龄化社会，并即将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人们的健康理念和医药经费投入模式也会变化，预防和亚健康管理会成为主流”。

这种转变的背后，也意味着消费者对“美丽”的追求和消费方式会跟着改变，医美和大健康的需求会持续增加。

越是不确定的时代，越需要方法论的指导；越是不确定的时代，越是需要战略企业家。从这一点来看，丸美生物的布局是有前瞻意识的。

本文主要参考资料：

[1]氢键,跟我学药物设计——药物的分子结构,殷赋科技公众号，2022.6.28

[2]孙娅楠，赵静，李超华等，二次谐波结合双光子荧光成像方法观察人源胶原蛋白透皮吸收情况，激光生物学报. 2017.26(01)

[3]史青春，徐慧,开放式创新提升企业绩效的中介路径探讨——基于沪深 A 股上市公司统计数据的实证分析,中央财经大学学报，2022年第9期

[4]徐晓芳，杜一帆，胶原蛋白奏响美丽与健康新号角，中信证卷研究部，202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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