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茶话会：和子时聊聊创业者的信仰之跃
火凤茶话会：每周一期，火凤资本创始合伙人陈悦天在twitter space和大家聊聊投资与创业，欢迎大家关注并参与。
本次茶话会概览（部分）：
创业者的信仰一跃
火凤茶话会
VincentChen：我看听众里面子时在，你要举个手上来说两句吗？你也是个深度的游戏玩家啊，然后自己也做投资。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子时：我叫子时，我之前在光子做游戏这块的战略。我的一个深刻感受就是做事情和以前做投资做战略是完全不一样的。
VincentChen：这个不一样在哪里？你可以讲得细节一点不?
子时：创业还是跟投资不一样，要把它拆到一个一个的小目标来做看，太琐碎了，虽然琐碎，但是干起来也很有成就感。
VincentChen：熊市创业也未必是一个特别好的时机，你怎么想这件事？
子时：看情况，我只要认准一个事，觉得这事能成，我觉得还是值得的，要看投入产出比。因为我觉得打工这个事太难让一个普通人去真正意义上有什么命运上的改变。做项目这么多人，虽然失败率很高，但是它是赔率很大的一个事情。比起打工而言的话，获得的资源和成长也不一样。
VincentChen：是，虽然我做的工作一直是投资，但是我自己做火凤，从我离开创新工场开始跟朋友做辰海资本，到现在完全 100% 的 own 一家投资管理公司，过程当中学到的东西肯定是比在任何一家机构里面以员工的方式去做是要快的。而且你承受的压力是完全不同的，你因为有不一样的压力，自然也有不一样的动力。那有的时候你必须要逼着自己去在很短的时间学会去搞定很多事情，所以确实是不一样的。
子时：因为我有个很大的感触是现在说实话即便看起来有点卷，有很多应用在搞，但我觉得还是一个蓝海，只要投入时间在一个能做出来的产品上面绝对有收获。而且现在这个时机未必不好。因为我有个很深的感触是可能熊市已经到了一个比较接近底部的状态，可能明年再熊个一年两年就差不多了。那么这个时间去把这东西做好，然后等到下个牛市把这东西发出来，那这个事可能就大了。如果说是等着牛市再去把这事给搞定，那么无可避免的你准备时间不够，你的产品更像是一个没有做出来的割韭菜项目。
说起这个感受，我不知道悦天总你怎么感受，因为你是经历过端转手那一波。我有一种感触是它可能相对于游戏产业的发展，是端转手那种级别的变迁。有这种趋势存在，但是我没有办法验证，所以我必须得赶紧先入局，再看看。这个事如果抓住了，那可能是个比较大的趋势。
VincentChen：对，我觉得这个思考是有道理的。其实火凤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但实际上最近在 crypto 领域，我们第一是聚焦到原来我们在web2就比较擅长的方向，其实就是 ACGN 。ACGN 是我们觉得在原来 web2 就做得比较好的。然后我们觉得说如果要在 web3里面做相应的投资，或者说牵扯到一部分孵化的工作，就资源网络来讲的话，肯定也是集中在 ACGN来做比较好。
那么在 ACGN 里面如果再要挑的话，其实在商业模式上面比较有效的就是game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看的案子，包括我们最近一段时间决策要去参与和投资的案子，其实就是游戏相关的，那么你刚才讲到端转手这个事情，其实也是我们过去三个月逐步察觉到的，并且觉得比较明晰的趋势。
说起来端转手这个事情，我们观察上海的游戏圈子，在 01 年之前，其实是海外的大的游戏公司过来开分公司。比如说那个时候日本的大的游戏公司科乐美、索尼、卡普空什么的，他们这些公司如果要开中国的分公司都是开在上海。
01 年为什么是个时间点呢？01 年就是从单机游戏到网游的转折点，原来在 PC 上面都只玩单机游戏。01 年的时候陈天桥拿一个感觉画面表现都不是特别好，但只是能联网的游戏，就能做一家巨大的游戏公司。
那个时候都不叫端转手，那个时候就是单机游戏到网游，中间那一波其实冒出来了很多的上海的现在老牌的游戏公司，包括到现在的盛趣，盛趣其实就是盛大留下来的业务。到后来上海除了网游之外，第二波是页游web game 这一波，比如说像游族、骏梦这些公司。后来当 social 平台出来之后，那一波就是 五分钟、恺英，这些人在社交平台上面做游戏，其实也是上海的公司。
然后就更不用说到后面做手游了。因为我是 2011 年开始做投资的，所以手游的整个发展和转型我是全程观察和参与的。
13 年的莉莉丝和 12 年的米哈游现在已经是你们看到的很大的公司对吧。13 年的莉莉丝当时第一笔钱怎么拿到的，就是 13 年的 Chinajoy 那个时候，王信文刚刚从腾讯离职，然后就在 Chinajoy 的各种如火如荼的晚上的酒会里面转，端个酒杯找人聊天，希望能够碰到投资商，跟我们很多人都是擦肩而过的。但是他那个时候就碰到了郑兰，然后IDG当时要投手机游戏，大家聊了觉得这个团队还不错，但当时他们也不过就是一个主程，一个主策，一个主美这样一个团队做的。
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巨大的莉莉丝，现在一年的净利润可能要 10 亿美元。倒过去想米哈游那个时候也是，我 2013 年 1 月份见到他们，就 6 个人，团队规模也很小，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端转手是巨大机会。
其实这个事情还不光只是在做游戏的领域发生的，在北京，当时有一批也是游戏公司，比如说大家现在听到唐彬森，觉得是元气森林的老板，但是在 13 年的时候，他是智明星通的老板。中国当时已经有四到五家头部的 social game 公司，智明星通就是其中一家。唐彬森是做游戏起家的，也是后来在公司内部比较早地从 social game 、 web game 转型到了 mobile game ，同时做研发，也配一部分发行业务，然后这么做起来的，不然的话它其实也未必是大家看到的现在的状态。
更极端的例子是昆仑万维就是周亚辉的公司。现在可能有很多朋友听到周亚辉，觉得周亚辉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是个天使投资人，投资了特别好的案子，大家可能是这个印象。但实际周亚辉最早做的业务是 web game social game 的发行商，而且在 web game 发行商的年代做得并不够好。在 13 年的时候，他迅速地以高执行力抢进了 mobile game 的发行。然后发了手机上面第一款有 3D 表现的卡牌游戏，那个游戏叫武林传奇还是叫什么。反正当时手机上面有另外一个 2d 的武侠游戏叫大掌门，北京玩蟹科技，大掌门这个游戏做出来了之后，手机上面需要有更好画面表现的产品，玩家有更大的需求，所以那个时候周亚辉就迅速定了这个发行的业务。然后昆仑万维的这个战略决策直接决定了周亚辉的后面的成功。他这家公司就很快地在中国的游戏发行业站稳了脚跟，也直接推动了它后面的上市。所以就是有这种平台切换，或者说是有新技术进入到游戏行业，都会带来巨大的改变。所以我觉得此时你对于这个趋势的察觉肯定还是对的。
子时：是，我有种感受是，一旦坚持一到两年，很多的制作人他会意识到这个东西的价值，然后那个时候再去做这事就晚了，那不如就赶紧先占个坑，把这个最好的内容在这个时候就给他们搞出来，等到时候他们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就是大公司移动的太慢了。
那个博派资本的郑兰当时投了王信文，然后我跟他其实聊了很久，他就说他感觉最大的好处就是机动性。你一旦能够把一个东西很快速地把成品给做出来，然后又能够把这种意识到的东西给落地下来，真正把它给搞出来，那么你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了。一旦你的这个东西超越了本来应该存在于的那个时代的产品形态，那么就可以创造价值。所以这个是我意识到的一个机会。
VincentChen：我觉得创业基本上都是信仰之跃，都是要这么过去的。因为我一直跟各种各样的初创团队聊天，比如说大家看到现在的 rct ，有两个产品，然后不断在融资，公司也有股权融资，项目也有更多的融资，而且在一个熊市的状态。但是你能说当时他们出来创业的时候没有信仰一跃吗？当时他们从 generative AI 加一个 crypto game 这件事情，包括它的主要的资本结构根据 crypto 来进行改变，这里面没有leap of faith 是不可能的，肯定就是他们也察觉到了机会。然后大家也没有任何人确定这是一个正确的路径。但是大家就是凭胆子、直觉就往前走了一步。你看现在他的状态就跟同批次的其他的一批公司状态会有很大的差别。
子时：对，我特别认可。你说的这个意思，我最近把史记本记这些东西看了一遍，尤其项羽本纪、刘邦高祖本纪这种东西。我就看这些个最牛逼的、最顶级的创业者，我甚至把这个毛选全看了一遍，然后把整个他的所有的决策和过去过往全复盘了一遍。我的一个很大的感触就是如果你不肯迈出那一步，你不去冒险，你也许冒险就没了，这个没有办法的，人家为什么历史顶级，也是因为他能够在无数的选择之中都做对，但是我觉得如果不去做选择的话，就会被工资所毒害。你一直在这个公司里面没有决策权，去用自己的价值为公司创造利益，很有可能会迷失自己的人生目标。
VincentChen：我觉得是这样，尤其像我们这一批，我们原来在考学求职当中都还比较成功的，背景、家庭可能也不是很差。就是这样的有一批人他可能做到高管，他觉得应该打工，我觉得这个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的，我也是自己创业之后，我后来做了很多也谈不上调研，吸取了很多经验，我也请教了很多人。我自己的感受是什么？就是其实做生意没有我们大家想得那么难。我今天其实还在朋友圈看到一个视频，讲的是一个好像是个山东的大妈，专门卖杂粮煎饼， 5 块钱一个。然后电视台去采访，他说你这个杂粮煎饼一年卖多少？那个主持人就随口一说，一年大概卖什么 50 万个，然后大概25% 毛利。最后主持人就说，大妈，你这个收入特别好，你一年 75 万。然后大妈就非常轻蔑地说了一声，那远不止这个数。然后主持人就很惊讶说，你这个一年卖多少？他说一年我赚 300 万。
然后主持人就吓傻了，因为这对于一直在电视台工作，长期在打工状态的人，这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这基本上在他们的组织里面都要做到高管的级别才能拿到的数，但是也不过就是一个卖煎饼的大妈一年能够赚到的钱。如果你去浙江杭州一带，你去看各种各样做小生意的人。杭州那边看起来好像是电商之都、直播之都。但是在这样的这么多的所谓之都里面，有大量的公司是没有拿过融资的，他从未接触过资本市场，也没有所谓成熟的公司管理体系，我们在做投资时对于公司标准什么的，所要求的这些东西，它通通没有。但是那边有大量的小公司，每一个公司的老板一年都是赚很多钱的，肯定是远远超过打工的收入。这件事情其实就大家做起来反正思路打开。然后我觉得大家也不用太害怕，因为我形形色色的老板见过太多了。
我在即刻上面写过一段东西，我说这个世界上的生意无数多，只有非常少的一批是需要拿钱才能过活的。大部分人只要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奋找到一个生意来做，结果其实是比他打工要好的要好很多。好像是穷爸爸还是富爸，里面写过一句话是，工资是世界上最上瘾的毒品，就是你一旦拿了那个月工资的话，你永远就好像躺平，不愿意再做更多的改变，觉得每个月给你这些东西就足够了。但实际上这对于你人生某种程度上从长期看是最有害的，像我其实我觉得我从离开创新工场之后，自己创业 30 岁，到现在就 30 几岁。快奔四的人，我感觉我已经瞬间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中年人。但是我非常庆幸的是，在我变中年的过程当中，我还是对自己的人生有足够大的掌控力，也有自由度。
我自己开投资公司是给我的对吧？这事情就像刚才子时讲的，你实在这个东西不想干了，或者你觉得你干不下去，你大不了关张，回头再去求职喽对吧，你已经是一个做过这么多事情的，解决掉这么多复杂关系和问题的人了。这些就相当于在这个公司环境当中，你的能力都已经锻炼出来了。这个东西其实是一辈子会受益的，而且创业的那个过程呢，当然也会碰到很多特别琐碎特别麻烦的问题。我开投资公司的过程当中也碰到很多这种问题，但是也不用害怕对吧？大不了大家认真解决，花时间多一点，花人力多一点，花成本多一点，它总能解决对吧，也用不着害怕什么，主要是确实能够实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
Fiiilooooo: 我还是挺想分享的，因为我的背景跟子时差不多，他说的全是我经历的，我原来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自己关小屋里想了三四天，决定做我们这个项目，然后越做越上瘾。一个项目做成联盟什么的，我觉得反正冷暖自知，那种成就感，还有解决问题的过程特别爽，我只是觉得说的全是我的心路历程。
VincentChen：对，我觉得每一个创业公司的老板都会经历过这个，因为你说大家完全没积累，其实也不敢开公司、独立做项目，多少肯定都会有抉择时刻。但是最后我觉得让你愿意惊险一跃的，肯定是你特别想要做这件事情，而且特别想要主导做这件事情，你需要有足够大的自由度。
有的时候开公司的过程，尤其是你从一家公司出来，容易回头比较和看。但是我最后的感觉是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有的时候你碰到困难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想你的那些当年的 peers 对吧？你当年那些同事、同辈他们都在干嘛？他们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子，当时最后自己做了很多心理斗争。你真的有一天跟他们去聊起这件事情，其实人家根本不 care ，我觉得很多评价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别人给你的。我觉得创业有一件事情很忌讳，就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眼光，我觉得其实你一旦开始这个过程你也不用太在意，因为最后其实你把事情做好，所有事情都会来，而且周围旁边人没有那么 care 你，这个是实话。
Fiiilooooo: 可能创业这个事情对我来说挑战会比较大一点。因为跨度的确有点大，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跨界。之前可能更多是以艺术家、创作者的身份。现在做一个项目，有了团队，面对更大的市场。这一路走过来，尤其是面临非常非常多的挑战。像刚刚陈老师说的这个事情，我觉得创业这个事情还是挺上瘾的。
VincentChen：对，就是过程当中反正也会碰到很难的事情，大家老是觉得说好像这个开投资公司的人也没有多少困难，但实际上也不是，我自己开投资公司，你看我碰到的是些什么问题呢？我会碰到申请牌照的问题，我会碰到匹配监管的问题。很多时候生杀大权在别人手里，不由自己掌控，那个时候就会特别焦虑，但是后来就慢慢习惯这个过程了。回头一看，这些事情还是完成了，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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