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话：向乌克兰运送军援

原创俞天任冰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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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话：向乌克兰运送军援

长途车队、秘密交接、装甲皮卡、重新粉刷的SUV、防弹衣和其他重要装备

By Steve Hendrix

（原载《华盛顿邮报》俞天任翻译）

波兰-乌克兰边境，一条土路。

没有检查护照的官员、没有海关通道，这片没有任何标志的孤立农田已经成为军事物资进入乌克兰的秘密门户。

“不准拍照，不准拍照”，一名波兰边防警察喊道，17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的刹车发出嘶哑的声音停了下来。

这是本星期一个寒冷刺骨的早晨。

离这里不远有一个乌克兰军事基地，几天前至少有35人在那儿被好几枚俄罗斯导弹炸死了，人们不想让这个临时过境点引起注意。《华盛顿邮报》记者在关闭相机地理定位功能之后获准观察送货情况。

车队载有45辆汽车——改装吉普车、救护车、一辆装甲银行车和一个军用野战厨房，还有24吨柴油。这是在不断扩大的供应网络的一个部分，晚上从立陶宛出发，以便在白天开战之前重返欧洲。十多名志愿者司机，其中一人平常的工作仅是帮助那些滞留在高速公路上的司机，几乎昼夜不停地开着大灯和尾灯去与乌克兰战士会合。

当政府在就战斗机和高端武器系统而谈判时，地面上的士兵们正在为满足更多的基本需求而努力。随着乌克兰自己的工厂因炮击而关闭，其军队越来越依赖像这样的自愿的，弹窗式的供应链来提供包括防弹衣、医疗用品以及作为战车的皮卡车和SUV这些他们渴望的重要装备。

第二支车队计划在当天晚些时候抵达，会带来发电机、无线电、监视用无人机、夜视设备，最令人垂涎的是近7000件防弹背心和头盔。对于士兵来说，这些东西是生命线。

“这是我们最需要的”，安德烈·比斯特里克中尉说。他是众多穿越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来迎接车队的乌克兰战士之一。当他谈到从邻国涌入的援助时，他的蓝眼睛充满了眼泪。

“军队给了我们枪支、弹药和军装”，他说，“但穿上军装之后，我们吃什么，什么让我们安全，我们如何移动和战斗——这来自人民、我们的人民和外国的人民。”

扎波罗热国土防卫旅的安德烈·比斯特里克中尉

靴子、止血带和卫星电话

旅程开始于北边数百英里的立陶宛的一个仓库，这个国家通常不被认为是军事供应中心。

但在这个波罗的海小国看到了大量对乌克兰的支持，因为在立陶宛人的想象中如果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现在的入侵中获胜可能会给他们准备些什么。维尔纽斯，这个中世纪以来一直是立陶宛首都的小城挂满了蓝黄相间的乌克兰国旗。

“蓝和黄”（Blue and Yellow）接受大部分捐赠资金和物资，这是一家成立于2014年的非营利组织，旨在为乌克兰人提供物资，以对抗俄罗斯支持的分离主义分子对乌克兰东部地区的占领。现在，该小组是立陶宛提供帮助的焦点。

“像爆发了一样”，创办该组织的瑞典出生的电影制片人乔纳斯·奥曼 (Jonas Ohman) 说。

多年来，奥曼说，他不拿薪水，也没有带薪员工，因为他要以不到20万美元的年度预算来满足一线部队的直接要求。自上个月俄罗斯入侵开始以来，从立陶宛这个只有280万人口的国家就捐赠了2000多万美元。他每四五天就要发一支车队前往边境。

奥曼已经有几天没刮胡子了，他拿着手机从欧洲、中国、以色列等地订购了大量的军用装备。与六个国家的海关官员争论以确保货物送达，并抨击给他设置阻碍的工作人员和唯规章是从的官员。

“我一直在告诉他们：如果你知道如何花钱，1万欧元可能比100万欧元更有效”，他放下电话之后咆哮道。

非营利组织 Blue and Yellow 的创始人乔纳斯·奥曼

奥曼在波兰首都华沙郊区的一个捐赠仓库已经装满了。立陶宛运输公司在维尔纽斯还提供了一个做为接受当地捐赠的地点。

“这些会有用的，”一名志愿者在最近宣布，当一辆卡车抵达维尔纽斯仓库时，800双新钢头靴和1000件羊毛夹克仍在包装中，那些都是由一家狩猎用品零售商捐赠的。

叉车卸下这些箱子，将它们放在14托盘的生理盐水和装了13000个创伤止血绷带和200部卫星电话的盒子旁边。

一家当地的营销公司为这个非营利组织发起了筹款活动。一群扶轮社志愿者打电话给周边国家的军品供应商。

“欧洲所有的东西都卖光了”，“蓝和黄”的员工泽米娜·布留门佐内特说。“但我们收到的请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她拿出手机展示了她从乌克兰士兵那里收到的一些短信。一个名叫“Kruk”的人要求提供 1000个止血带和 40个个人急救箱。她告诉他将在下一个车队来时给他。

“你是我们的守护天使，”他回信。

捐赠和装甲

“我听说他们需要更大的车辆和四驱”，现年43岁，在维尔纽斯做管理顾问的戴纽斯·纳维卡斯说，他立即想到了他的黑色2015款式的大切诺基。“我别无选择。乌克兰人正在为我们而战。”

纳维卡斯和他的妻子将吉普车连同一套额外的冬季用轮胎开到立陶宛首都郊区的一个指定车库。他们发现了很多大型车辆，装了几十辆准备加工并运往乌克兰的车辆。

有些已由其所有者捐赠。其他的已经被“蓝与黄”收购了。

“当他们听说我们是为乌克兰采购时，很多人都立即降价，”车库老板卢卡斯·帕切维修斯说，现在他基本上暂停了他的日常业务活动。

机械师通宵工作，周末加班，检查引擎；有需要他们就把车辆送到变速箱店或刹车店。一些皮卡上焊接了规格由士兵提供的装甲板。

在维尔纽斯的一个仓库里，志愿者在给一辆汽车的窗户涂色，准备运往乌克兰

志愿者在为乌克兰人喷漆汽车

志愿者将军用野战厨房装载到卡车上

车辆被装载到驶往乌克兰边境的汽车运输车上

前些时候，数十名志愿者在车辆周围忙着在重新涂装车身之前用纸和胶带遮住车窗和车头灯。一辆忙完了接着下一辆。

两名有一点绘画才能的男子身穿防护服，戴着呼吸器，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内将维纳卡斯的亮黑色大切诺基变成了一辆暗绿色的巡逻车。然后是梅赛德斯的凌特，然后是尼桑的探路者。整个车间笼罩着一层橄榄色的薄雾。

“我们要覆盖每一个反光面，甚至是保险杠和车轮，”一家标志公司的老板罗兰达斯·容多说，他正在为一辆仍然散发着油漆味的路虎车窗涂装。

黎明时分驶入波兰

三天后，加满了捐赠的汽油，大部分车辆被装到汽车运输车上。两辆当地的拖车又拖了四辆车。四名男子努力将一个军用移动厨房装上了一辆平板卡车。

太阳还很高，车队开始移动了，两侧是两辆立陶宛警车。这个古怪的车队驶过维尔纽斯外面的一座人行天桥时，一群人在桥上大喊大叫并挥舞着拳头。

“重要的是感觉”，一位司机说，他和几名志愿者一样，出于谦虚和安全考虑而不愿透露姓名。“我们周围还有很多疯狂的第五纵队，”另一位司机说，他指的是俄罗斯的同情者。

立陶宛和波兰警察在边境口岸交班护送补给车队前往乌克兰

车队的移动速度只能迁就最慢的卡车，平均时速约为50英里/小时。在波兰边境前的一个加油站，立陶宛警察和他们的波兰同行交代。凌晨2点后，大家都在华沙北部的一个休息区睡了两小时。

到天亮时，森林已经被连绵起伏的田野所取代了。警车一直闪着警灯响着警报，这样卡车就隆隆地闯过红灯，惊讶的当地人从村庄的人行道上盯着车队看。

开了19个小时，喝了许多罐红牛，车队在没有标记的乌克兰入口处停了下来。

“我们的火力，我们的机动性”

比斯特里克中尉与扎波罗热国土防卫旅一起也是熬夜赶到会合点。这个旅是大约20个乌克兰部队之一，包括正规军和志愿民兵，代表已经在迎接车队了。

比斯特里克从乌克兰东部被围困的第聂伯罗市周围驱车约11小时，希望能得到运输车辆和升级他的大多数部下现在穿的防弹衣：当地居民用钢板和帆布拼凑而成的自制背心。“他们试图弯曲钢板以适应身体的，但做不到”，他说。

比斯特里克说，大约需要3,000套防弹衣才能完全装备他的部下。有人告诉他，当第二个车队到达时，他可能会得到400套。但他还是急切地看着第一个车队。

“毒刺和标枪当然很关键”，他在谈到防空和反坦克导弹时说。“但对我们来说，这些车辆也是很重要的。它们是我们的火力，我们的机动性。”

乌克兰士兵将车开到边境官员填写文件的地点，然后开始分发。一名士兵直奔一辆全新的 CForce四轮全地形车——用在乌克兰特种部队的骑兵式突袭中——然后笑着开走了。

运送军用物资的车队在波兰高速公路上驶向乌克兰边境

比斯特里克在寻找一辆他的部下可以安装火箭发射器或机枪的卡车，那些在利比亚、叙利亚和其他近期热点地区常见的“特殊物品”之一。皮卡没有一周前的送货中那么多，但他很高兴看到尼桑的探路者、路虎的神行者、三菱的大山猫。

乌克兰战士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视频显示，使用SUV的攻击小队在机动性上强过了俄罗斯装甲车，乌克兰人从森林或小巷中冒出，用火箭筒攻击俄罗斯人，然后飞奔而去。

“俄罗斯人每天都试图进入扎波罗热，而我们每天阻挡了他们”，比斯特里克说。 “我们需要这些汽车。我们感谢立陶宛人带来了这些车。”

最后，比斯特里克对一辆强劲的尼桑途乐很满意，可以开车重返战场了。但他得知，由于海关的问题，携带背心和头盔的车队将被延误。

他知道，他还会回到这个不太像补给点的地方来。大概很多次吧。

“我们需要很多”，他说。“而且需求还在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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