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教会性侵为何屡禁不止？

由性侵始，至性侵终

2016年，法国里昂的天主教神父贝尔纳·普雷纳被曝出从1971年开始性侵了70多名童子军成员。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纷纷要求法国政府彻查教会内的娈童案件，并对涉案人员严加惩处。

2018年，迫于公众压力，法国主教团会议(CEF)和法国宗教议会(CORREF)于组建了独立调查委员会，并邀请了与教会无关的22名社科学者和神学家，在法国科学院院长让-马克·索维的领导下，开始对自二战后的法国教会性侵事件进行调查。

这起事件震动西方社会，现任教宗方济各也公开要求彻查。在法国主教团会议的授权下，独立调查委员会可以查阅很多不对外披露的教会文件。由于时间跨度太长，加上涉及文件过于庞杂，独立调查委员会甚至开通了专线电话来收集受害者信息。

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独立调查委员会详细梳理了这些文件，召开听证会以倾听受害者和证人的证词。经过认真整理后，最终得出了上述结论。

证据面前，法国天主教会仍然不肯正面回应，直到事件持续发酵近一个月后态度才有所松动。

11月6日，法国主教团会议主席博福尔率领约120名大主教、主教及其他神职人员出现在卢尔德市一所教堂，为以“哭泣的儿童”为主题的摄影仪式揭幕，主席本人在踏上教堂石阶时下跪以示忏悔，承认是教会的纵容导致此类恶行成为“系统性顽疾”。

随后，博福尔向媒体表示，教会准备通过出售名下房产的方式来筹措资金，竭尽可能地赔偿每一位受害者。

2015年，以美国《波士顿环球报》的一篇报道为背景改编的电影《聚焦》上映，一举斩获当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奖和最佳原创剧本奖。片中，几名记者顶着来自教会、社区和官员的层层压力，向外界揭示了神职人员不断强奸、猥亵儿童，而教会负责善后。

而现实里发生的事实，比电影所呈现的故事更加残酷，无人能数的清，这么多年来到底有多少人以神之名，行罪恶之事。

教会性侵为何屡禁不止

近年来，由于互联网的发展和社交媒体的发达，被隐藏多年的各国教会性侵问题也终于浮出了水面。据不完全统计，自2000年后，至少有包括美国、加拿大、德国、法国在内的十多个国家曾曝出神父娈童丑闻。

性侵事件发生后，教会为了防止自身声誉受损而极力掩盖，这算得上是教会娈童问题频发，但却少有社会关注的一个重要原因。

就拿这次法国“里昂神父性侵童子军”案来说吧，前任里昂总主教菲利普·巴尔巴兰不仅被指控存在知情不报和包庇加害者，他甚至在事发之后还说：“这些案件很多都超过法律追溯期了，感谢上帝！”

事实上，教会包庇娈童罪犯并非个例。若望·保罗二世和本笃十六世两任教宗都曾被指责存在包庇掩盖教会神职人员性侵犯罪的行为。

目前梵蒂冈圣座信仰教理部（前身是臭名昭著的宗教裁判所）的工作核心就是“捍卫信仰完整性”，其中就包括解决神父娈童问题——显而易见的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神父不止一两个，而问题存在也不是一两天了。

公元11世纪，教宗格里高利七世为了整顿破败不堪的天主教会、与以神圣罗马帝国为代表的世俗政权争夺最高权力，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这一事件被后人称为“格里高利改革”，其中一条就是要求神职人员必须保持单身。

从今天的视角看，这一规定未免显得太不人道，且由于教义约束，神职人员同样不能通过嫖娼的方式来疏解自己“世俗的欲望”，结果就是一些意志力薄弱的神职人员将黑手伸向了信众，而对性相对无知的孩子们就成了“理想的受害者”。

纵观各国媒体报道，神父娈童事件的受害者以8-14岁的男孩为主。从生理角度看，由于激素分泌的原因，青春期的男孩发育期普遍比女孩来的更晚，性意识形成也稍晚。

加之女孩的家长往往会对陌生男性抱有或多或少的警惕意识，而带男孩来教堂的父母往往忽视这一点。因此，发育之前的男孩显得便于神父控制。

很多受害者都是在懵懵懂懂中就遭受了神父的侵犯，甚至当时都意识不到。而事情发生后，他们要么因为父母对神职人员的充分信任而无法将事实说出来，要么慑于神职人员在社区中享有的崇高地位而不敢揭发。受害者的沉默，让施暴者更加肆无忌惮，还有更多无辜的孩童会受害。

在黑暗的中世纪，教会为了让唱诗班的男童能够一直保持高音声线而将其阉割，因为青春期后由于激素原因，男性的声音会变得更加低沉粗壮。

这种“阉伶歌手”(Castrato)在欧洲上层甚至流行一时，当时的贵族们纷纷将豢养几名阉伶歌手看作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象征，这种风气一直持续到19世纪才渐渐平息。

进入新千年后，欧美国家对儿童色情的惩治力度逐渐加大。另一方面，现任教宗方济各年轻时曾积极投身于解放神学运动，思想颇为进步开明。

2019年，方济各宣布“宗座保密条款”不再对未成年性侵案件适用，即如果有神职人员牵扯到娈童案件中，那么对应国家的司法机关有权查阅教会内部的文件。此前，无数娈童犯都靠着这一保密条款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看来，在进步思想的大潮冲击下，一直以保守著称的天主教会也不得不顺应潮流做些改革了。

宗教危机，越发明显

二战结束后，科技快速发展，进化论等思想广泛传播，全世界的信教人数不断下降，自称不信教和无神论的人不断增加。

1900年，全世界16.2亿人口中有325万人不信教者，信教人口占99.81%；1970年，全世界36.1亿人口中有29亿人信教，占80.38%；1980年，世界43.7亿人口中有34.6亿人信教，占79.18%。

这一趋势在西方发达国家尤为明显，美、英、法、德等国的信教人口均低于60%，英国更是只有不到30%的人信教。只有在那些治理不善、战乱频繁、人民生活困苦的欠发达国家，信教人数才不降反增。

进入新千年后，伴随着教会势力的日渐衰落以及历史研究的不断深入，教会在历史上曾经做过的恶事被扒了出来并被广泛传播。如传教士与西班牙征服者共同扫荡、毁灭了美洲的玛雅、印加和阿兹特克三大文明；加拿大教会和政府配合，有组织地对原住民进行种族灭绝和文化迫害等等。

可以说，一张宗教危机的大网正在缓慢地展开。

为应对这些问题，天主教会也尝试做出改变。之前提到的不再以保密协议方式庇护娈童者就是一例。为了弥合与科学界的分歧，梵蒂冈圣座甚至通过解释教义的方式，将宇宙大爆炸、进化论等主流科学理论纳入到了《圣经》体系中，宣称这就是上帝创世的方式……

在这个不断变化的时代里，宗教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值得深思。毕竟，上帝如果不能与时俱进，恐怕终有一天也是要被扫到故纸堆里的。

参考文献：

1. https://en.wiki.hancel.org/wiki/Pontifical_secret

2. https://en.wiki.hancel.org/wiki/Pope_Gregory_VII

3. https://en.wiki.hancel.org/wiki/List_of_popes

4. https://www.xinde.org/show/47479

5. https://en.wiki.hancel.org/wiki/Congregation_for_the_Doctrine_of_the_Faith

6. 《全球信教人口有多少》，中国社会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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