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大火已致19人死亡：事发酒店多次消防抽检不合格，旅客指结构复杂难找安全出口
▲2018年8月25日，火灾事故中的20名伤者被送到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医治，伤者年龄从四十多岁到七十多岁不等。（东方IC/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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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名曾在北龙温泉酒店居住过的旅客向南方周末记者反映，该酒店内部构造复杂，识路困难，找不到安全出口。
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公开的消防监督结果显示，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的三个月间，北龙温泉酒店被消防部门监督抽查过4次，抽查结果全部显示为不合格。此后在3月和4月又各抽查了一次，结果为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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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南方周末记者 张笛扬
南方周末实习生 陈述贤 瞿楚楠
责任编辑 | 吴筱羽
8月25日凌晨4时，哈尔滨市太阳岛风景区内的哈尔滨北龙温泉休闲酒店发生火灾。据哈尔滨市政府25日下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通报，现场过火面积约四百平方米，现场发现死亡人员18人，另有1人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当日凌晨4时36分，哈尔滨市消防支队指挥中心接到火灾报警，5时3分，消防部门到达现场进行灭火和抢险搜救工作，7时50分火灾被全部扑灭。
据哈尔滨市公安局25日晚通报，事发酒店法定代表人张某平（男，46岁，户籍所在地为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消防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侦查工作正在进行中。
8月25日下午，多位路过事发地周边的旅客告诉南方周末记者，酒店周围已被戒严，仍有消防员在里面作业。
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官方微博披露，火灾由该酒店2楼的厨房起火引发。
事发酒店经营养老项目 伤亡旅客多为中老年人
北龙温泉酒店位于哈尔滨太阳岛风景区内，位于松花江北岸，与哈尔滨市主城区隔江相望，该酒店与哈尔滨知名景点冰雪大世界仅相隔5公里。
该酒店由五栋单体建筑通过连廊组成整体，火势最严重的地方是连接两栋客房楼的大厅，大火扑灭后大厅内一片狼藉。事发现场的一段视频录像显示，大厅正面接近两层楼高的玻璃组墙都被烧得爆裂散落，吊顶呈半垮塌状态，约十米高的大厅在过火后只剩下钢筋混泥土和墙砖组成的框架，地面上堆积着大量烧烬后的石砾和残片，不少建筑碎片还洒落到了室外的温泉泳池中。
南方周末记者了解到，该酒店2016年开业，由哈尔滨燕达宾馆有限公司开发，隶属于哈尔滨市北燕集团公司。在多家电商平台上，该酒店自称项目由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设计院设计规划，占地面积16.5亩，温泉占地4000平方米，集温泉、餐饮、婚宴、会议、旅居、疗养为一体，日接待游客量1000人次，为“准四星级酒店”。
据“新华视点”报道，多数伤者来自北京的一个旅行团，团队共九十余人，全部入住在北龙温泉酒店。发现火情的则是一名六十多岁的女性游客，凌晨起来上厕所，听到屋外有“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并闻到烧焦气味，随即报警。一段现场视频显示，酒店大门外挂着“XX健康欢迎北京九方愉悦，蓝天之旅的叔叔阿姨”的横幅。
受伤患者多为中老年游客。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是收治本次火灾伤员人数最多的医院，有20人在医院就医。该医院披露，收治患者年龄从四十多岁到七十多岁不等，有人或需要择期手术治疗。
南方周末记者注意到，该酒店后门的门牌并非酒店名称“北龙温泉休闲酒店”，而是“北燕旅居”，此为北燕集团旗下的养老产业品牌，因此接待不少来自外地的老年旅行团。北龙温泉酒店在近期的相关宣传中还提及，将陆续在养老、疗养、养生、医疗方面投入人力物力，悉心呵护老年游客。
有旅客事发前退房 曾闻到烧焦味道
多名曾在北龙温泉酒店居住过的旅客向南方周末记者反映，该酒店内部构造复杂，识路困难，找不到安全出口。
“像迷宫一样。”2018年5月，高伟因开会在北龙温泉酒店住过三天。高伟称，该酒店分为A、B、C、D、E五个区域，由5栋三或四层楼经廊道贯通连接，高伟当时住在E区的205房间，“最直观的印象是分区排列并不是特别有规划，我找房间就用了十几分钟”。
和高伟同时入住北龙温泉酒店的有近两百名与会人员，高伟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在排队分发完房卡后，本约定半小时到楼下集合，“但最后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有很多人没找到自己的房间”。
“在酒店内找一个住在同一区但不同楼层的朋友都非常困难”，高伟反映，酒店里楼梯特别多，且无法连贯上楼，“这块有一个小楼梯，那块有一个小楼梯，隔壁又有个小楼梯。从一楼到三楼，需要在二楼拐几个弯找另一个楼梯才行”。
高伟还向南方周末记者提供了入住时的酒店内部照片。照片显示，酒店的墙面、地板多为木质结构。此外，高伟称该酒店内手机信号很弱，无法在室内拨打电话。
刘川和高伟一样在北龙温泉酒店的E区2层住过。而就在火灾被发现前两个小时，刘川刚从酒店离开。因要赶高铁，刘川25日凌晨2点30分从北龙温泉酒店退房，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在酒店退房时就已闻到一股烧焦味，不过当时味道不大，也未见明火。
多次消防抽检不合格 一年前曝存在消防隐患
在一年前，黑龙江媒体《生活报》就曾曝光过北龙温泉酒店存在多项消防安全隐患。该报2017年8月15日的报道显示，酒店“消火栓”门被一处木质雕塑遮挡住，门框上“安全出口”指示灯不亮。更衣室墙边未设置任何“安全出口”指示灯，也未看到应放置在显眼位置的灭火器或灭火器箱。客房区域的两处台阶上虽然贴有“安全出口”字样，其指向的两处大门却被紧紧封死。
而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公开的消防监督结果显示，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的三个月间，北龙温泉酒店被消防部门监督抽查过4次，抽查结果全部显示为不合格。此后在3月和4月又各抽查了一次，结果为合格。
消防状况堪忧的不止是北龙温泉酒店，该酒店开发商哈尔滨燕达宾馆有限公司旗下的多家连锁的燕达宾馆，也曾多次暴露出安全问题。消防监督抽查数据显示，这些燕达宾馆在近七年来被抽查了38次，其中合格的仅有16次。其中位于道里区尚志大街的一家燕达宾馆还曾在2015年因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被查封。
在25日下午哈尔滨市政府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相关负责人表示，“市政府将专门成立工作组对事故原因进行深入调查，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
（应受访对象要求，高伟、刘川为化名，南方周末记者王宇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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